睛红了,
“我以为是我妈。我一直以为是我妈怕我身份被查出来,帮我兜着。我还为这个……”
她没说完。
“我为这个感激了她好几年。”
苏晚看着她。
眼前这个人做过的事,一件都不能勾销。
杀人未遂、诬告、买通伪证,判决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可十八年前那个冬天,往门缝里塞纸条的那只手,同样也是伸向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她们两个都被人当成了棋子。
只不过一个被摆在了苏家的客厅里,另一个被推出了苏家的大门。
“还有别的吗。”苏晚说。
“没有了。”苏柔的声音已经哑了,
“苏晚,我要是当年知道……”
“你会怎么样。”
苏柔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她说。
苏晚把打印件从玻璃上取下来。
“这句话你留着。”她说,
“以后有人会正式问你一遍,那个时候记得说实话。”
——
下午三点,技术中心。
日志一共一百四十七页,团队按时间轴逐条比对,从晚上八点排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十一点四十,调班。”老岑念,
“十二点零六,两个新婴儿同时送进婴儿室。零点五十一分,其中一个的手环记录被重录过一次。”
“重录理由呢。”
“空白。”
苏晚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一行空白。
她见过婴儿手环,白色的塑料圈,上面印着母亲的名字和床号。
她母亲那年三十一岁,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大概想不到有人会在四十五分钟之后,把这个圈剪下来重新打一遍。
“继续。”她说。
副手往下拉。
日志末尾还有一条。
那一条不在婴儿室的记录里,夹在当晚的转运单最后一行,只有一句话:
——凌晨三点二十,女婴一名,以黄疸观察名义转出,接收方:崇仁医疗基金下属康和院区。
技术中心里没人说话。
“当晚一共只有两个婴儿。”老岑的声音发紧,
“两个都在婴儿室。这是第三个。”
苏晚看着那一行字。
“这个婴儿,后来去了哪?”老岑问。
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先把日志封存,三份,两份异地。”
“做了。”老岑说。
“康和院区还在吗。”苏晚问。
“二〇一二年注销。”副手很快查到了,
“地皮现在是个商场。”
苏晚点了下头。
十八年,足够把一所医院变成商场,足够把一份报告改掉编号,足够让所有知情的人都换一个地方生活。
可日志还在。
她忽然想起会见室里,苏柔额头贴着玻璃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查到一个律师,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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