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有路了。”顾言泽的眼眶红了,
“顾家没了,我爸中风,我妈跟人跑了。所有人都躲我,我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我去应聘一个销售,人家一听我姓顾,笑着把简历撕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知道。”苏晚说。
顾言泽愣住了。
“订婚宴那天,我被推出宴会厅,站在台阶上。”苏晚说,
“身上一件礼服,包里三百块钱。所有人都在看我怎么摔。”
她看着他。
“我没去害人。”
顾言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景珩在这时候站起身。
“顾言泽。”
“……”
“从今天起,江城本地二百六十家企业、七个行业协会、以及所有与苏家、陆氏有业务往来的合作方,会同时收到一份名单。”苏景珩说,
“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
顾言泽猛地抬头。
“你不能这样——”
“我能。”苏景珩说,
“这不是封杀。这叫风险提示。”
他把文件袋合上。
“商业诋毁,收受资金定向抹黑,证据链完整,材料今天下午已经递上去了。剩下的不归我管。”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警官出现在门口,出示了证件。
顾言泽像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
他被架住的时候还在挣。
茶几被踢翻了,两个空酒瓶滚到地上,其中一个碎了。
“苏晚!”
苏晚没有动。
“苏晚你听我说!”顾言泽被拖到门口,忽然拼了命地扭过头,冲着她的方向嘶喊,
“我给你一样东西!你听我说完!”
“带走。”苏景珩说。
“苏柔!”
这两个字喊出来的时候,屋里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顾言泽喘得厉害,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苏晚。
“苏柔在里面!”他喊,
“我去看过她两次!一次是刚判完那阵,一次是上个月!”
苏景珩皱起眉:“你探视她做什么?”
“她让我去的!”顾言泽的声音已经劈了,
“她说她有办法出来!她说外面有人在帮她!”
苏晚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人。”
顾言泽笑了一下,那笑难看得像哭。
“上个月那次,我在会见室外面等号。”他说,
“我看见前面一批人出来。走在最后那个,穿黑西装,手里拎公文包,胸口别着律师牌。”
“他不是苏柔家里请的。”
“苏家没人去看她,顾家更不会去。可他登记的会见事由,写的是苏柔的委托律师。”
他被往外拖了半步。
“那个人的牌子我看清了。”顾言泽喊,
“那不是江城的律所。”
门口的光把他半张脸切开。
“苏柔在监狱里,见过裴家的人。”
——
屋里安静下来。
两名警官把人带走了,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最后被楼下的铁门吞掉。
翻倒的茶几还躺在地上。
碎玻璃在最后一点光里闪了一下。
苏景珩最先出声:“他会不会是编的?为了拖时间。”
“不像。”陆沉渊说,
“他刚才说了两件能查的事:会见的时间,还有登记的事由。编的人不会给你留两个能立刻打脸的钩子。”
苏晚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窗边,手扶在窗框上。
苏柔判的是无期,终身不得保释。
这个结果是她亲手推上去的,从伪证到装疯到当庭揭穿,一步都没让。
判完那天,她以为这件事翻篇了。
现在有人告诉她,那扇门关上以后,有人从另一边打开过。
她慢慢转过身。
“沉渊。”
“在。”
“如果连监狱里的苏柔,他都伸得进手。”苏晚的声音很轻,
“那这十八年里,还有多少个我以为已经关上的门,其实一直开着?”
陆沉渊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苏晚低下头,看着地上那片碎玻璃。
“这张网。”她说,
“比我想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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