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走到 00:00:00 的时候,江城是傍晚六点四十。
第一声警报来自伦敦。
两分钟后是纽约,再过四十秒,东京。
三家交易所的行情页面几乎同时卡住,报价停在一个不动的数字上,成交回执排成长队,一条也发不出去。
全球的财经直播间在三分钟内全部改口。
“……我们刚刚收到消息,三大交易所交易系统出现同步异常。”
“攻击签名已经被安全机构提取,署名指向一个代号:S。”
“黑客联盟的首领S。就是那位在中国、身份被扒出与设计师S、赛车手“晚”高度重合的——”
主持人后半句还没说完,画面被切走了。
陆氏安全指挥中心里,三十几块屏幕一起变红。
老岑的声音已经劈了:“交易所的公告出了!他们把S列为首要溯源对象!网上现在——”
“我知道。”
苏晚站在大屏前面,正在扣袖扣。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全部拢到脑后,脸上什么妆都没有。
陆沉渊把耳返递给她,她接过来戴上,动作不快。
“镜头准备好了?”
“三十七个平台,全球同步。”老岑咽了口唾沫,
“苏总,您真的要露脸?”
“不露脸。”苏晚说,
“露的是屏幕。”
她伸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键。
——
六点五十一分,全球三十七个直播平台同时跳出同一个信号源。
画面里没有人。
只有一块黑底的操作屏。
在线人数从两万涨到两百万只用了四十秒,涨到两千万用了三分钟。
弹幕先是骂声一片,紧接着开始有人打出一行字:这不是攻击界面,这是溯源界面。
一个经过处理的女声响起来,平稳,不高不低。
“我是S。”
弹幕彻底炸了。
“三大交易所的攻击,不是我发起的。接下来二十分钟,我不辩解,我拆。”
屏幕上开始出现节点图。
第一层,十四个中转地址亮起来,像一张摊开的网。
“渊图的第一层跳板,走的是六个国家的十四台服务器。为了让这次攻击能溯源到我,他们必须在这里留一条能通到我的路。”
一个红点亮起。
“这条路,十四个小时前我们进来过。”
第二层图纸展开。
“第二层,空壳心跳包,每十一秒一次。这是当年攻击陆氏那批人的老习惯。我把我的包混在里面,跟着他们跳了十四个小时。”
弹幕停了一瞬,随即刷成一片“???”。
“第三层。”
指挥中心里,苏晚抬了一下手。
大屏左侧同时亮起七个代号,七只手在七个时区落到键盘上。
最后一张图铺满整个屏幕。
“这是渊图的调度中枢。现在,我把它关掉。”
屏幕右下角开始出现读数。
第一个节点熄灭是在第三分十一秒。
第二个,第三分四十秒。
到第九分钟的时候,那张摊开的网已经断掉一半,图上的红线一根根变灰。
交易所那边先有了反应。
东京的行情页面重新开始滚动,纽约的成交回执排队长度从六位数掉到四位数。
第十四分钟,伦敦恢复。
第十七分钟,全部恢复。
指挥中心里有人捂住了嘴。
屏幕上还剩最后三个节点。
女声又响起来。
“最后三个,我不关。”
弹幕:为什么?
“因为要留着往回走。”
三条灰线忽然反过来亮成金色,从渊图的中枢往外延伸,一路穿过六个国家,最后停在两个地址上。
一个是账户尾号。
一个是服务器所在地。
两行小字浮出来:
维斯特资本关联结算账户,尾号 7734。
裴氏集团数据中心,机柜编号 B-11。
“他们伪造的那条指向我的证据链,我一个字都没改。”女声说,
“我只是把它原样送回它出发的地方。”
第二十分钟,读数停在 20:00。
屏幕黑了。
——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苏晚一句话都没说。
她坐在指挥中心的角落里,喝完了那杯早就凉透的水。
全球三家安全机构的核验通报陆续发出来,措辞都很短:攻击源确认,与代号S无关,相关证据已移交所在国司法机关。
交易所的道歉声明比通报晚了十一分钟。
然后热搜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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