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条。
是四条。
第一条 #S二十分钟#。
第二条 #渊图#。
第三条,是国际汽联在同一天上午发的车手认证公告,车手“晚”的注册身份正式生效。
第四条来得最巧——国际品酒师协会的金质证章名录、江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的传承人名录,两份名单在傍晚七点四十同时更新,同一个名字,同一天。
苏晚。
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只有一行:
“今天早上她还是个被告。”
第二高赞回了一句:
“不,她今天早上就已经赢了,只是没告诉我们。”
小周抱着平板冲进指挥中心,脸涨得通红:“苏总!所有渠道商全部回电,二十七家昨天说要观望的,今天全部要求恢复上架,还有十九家新的——”
“先放着。”苏晚说。
“啊?”
“今天不谈生意。”
她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臂弯里。
陆沉渊走过来:“回家?”
“回苏宅。”苏晚说,
“爷爷等我们吃饭。”
——
苏宅的饭桌上,苏景曜从进门笑到坐下。
“三大交易所啊!”他一边给苏晚夹菜一边说,
“我下午在公司看直播,我们整层楼都站起来了。我们法务部那个老张,四十多岁的人,拍着桌子说这一辈子值了。”
苏景辞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热闹归热闹。今天这一手,把联盟的底子亮出去了。”
“亮就亮。”苏景珩说,
“藏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人知道苏家的女儿站在哪儿。”
苏老爷子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苏晚,看了很久。
最后他说:“晚晚。”
“爷爷。”
“今天这一场,你爸要是醒着,会给你倒一杯酒。”老爷子的声音有点哑,
“你妈会说,你怎么又不吃饭。”
一桌人都笑了。
苏晚也笑,眼眶却热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就在这时,苏景辞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苏景珩问。
苏景辞没答,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放在桌子中间。
一段视频正在自动播放。
画面是一间书房。
深色木墙,一整面墙的旧书,光从侧面进来,只照亮半张脸。
一个老人坐在圈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
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很瘦,指节很大,正慢慢转动着一枚扳指。
苏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个人。
可她一眼就知道他是谁。
视频里的老人抬起头,看着镜头,像是看着屏幕外的某一个人。
“苏老哥。”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慢,慢得像在数着字往外说。
“听说你孙女今天,二十分钟。”
苏老爷子放下了筷子。
整个饭厅安静下来,只剩视频里那点电流声。
“好本事。”老人说,
“我很多年没这么高兴过了。”
他把扳指转了半圈,停住。
“十八年前,我在你们苏家门口站过一次。那天你没让我进门。”
苏晚的指尖慢慢收紧。
“后来我想通了。”老人说,
“有些东西求不来,就只能拿。这些年我拿得慢,一点一点拿,你们大概都没觉得疼。”
他抬起眼。
镜头这才照到他整张脸。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老人的脸,眉眼平和,甚至带一点笑意。
只有眼睛。
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你孙女回来了。”裴崇岳说,
“那我们就把账,重新算一遍。”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十八年前欠我的,我准备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视频到这里断了。
饭厅里没有人说话。
苏景曜的手还举在半空,那筷子上的一块鱼慢慢滑了下去,掉回盘子里。
苏老爷子的手撑在桌沿上,那只手在抖。
苏晚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她伸手,把它翻了过来,扣在桌上。
“爷爷。”她说。
“……嗯。”
“他说十八年前欠他的。”苏晚抬起头,眼睛很亮,
“欠他什么?”
老爷子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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