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混着翻涌的怒意,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十八年。
她的母亲不是死于交通事故。
她是被人谋杀的。
而她在另一个家庭里受了十八年的苦,始作俑者却一直藏在暗处,甚至可能就在她身边,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沉渊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见她坐在地上,眉头一蹙。
“怎么坐地上?”
他走过来,刚要拉她起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照片上。
苏晚没有抬头。
她把照片递给他。
陆沉渊接过来,看了一眼正面,又翻到背面。
“不是意外”四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他蹲下身,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是从你母亲的日记里掉出来的?”
“嗯。”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在出事前一天写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这张照片是她提前拍的。”
陆沉渊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做?”
苏晚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陆沉渊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我要查清楚。”
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知道是谁动的刹车,是谁在跟踪她,是谁让她在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路上出了事。”
“十八年了,该还的,一笔都不能少。”
陆沉渊看着她,握紧了她的手。
“好。”
他把牛奶放在一旁,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陪你查。不管是谁,不管他藏多深,我都陪你把他挖出来。”
苏晚看着他。
这个男人从认识她第一天起,就站在她身边。
她被赶出门时,他在。
她被污蔑时,他在。
她做手术时,他在。
她结婚时,他在。
现在,她要去查十八年前的旧案,他还是在。
苏晚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她低头看向那张照片。
“不是意外”四个字在台灯下泛着褐色的光,像一道陈年的伤疤,被人硬生生揭开。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苏晚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面对的,不再是苏柔那种跳梁小丑。
是一个藏了十八年的、真正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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