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前一天,陆沉渊到苏家老宅时,天还没亮透。
接风宴的请柬早已经发出去,江城所有人都知道,隐世苏家要在明晚正式宣布苏晚回归。
可除了他和苏老爷子,没人知道,那场宴会真正的压轴,不是继承人身份,不是满城艳羡的排场,而是一场他等了很多年的求婚。
陆沉渊把流程图铺在长桌上,语气低而稳:“宴会前半段交给苏家,晚晚上台后,我会在庭院灯亮起时过去。戒指由景曜带进场,音乐从她走到花墙前开始。”
“花墙?”苏景珩靠在椅背上,眉峰一压,
“你觉得我妹妹是那种看见花就点头的人?”
苏景辞翻了两页方案,挑剔得毫不客气:“还有这首曲子,太满了,像商业晚宴宣传片。求婚不是投标。”
苏景曜最夸张,抱着手臂啧了一声:“戒指也别太俗。鸽子蛋大是大,但戴着压手。晚晚平时做手术、敲键盘、画设计稿,谁愿意天天戴个累赘?”
陆氏特助站在一旁,听得额角直跳。
这三位昨天还说“陆沉渊勉强过关”,今天就像临时组了个审判团,连花瓣颜色都能挑出三条罪状。
陆沉渊却没有半分不耐,逐条记下:“她不喜欢厚重感。花不要过甜,音乐要留白,戒指要适合日常。”
苏景珩冷哼:“知道就好。”
半小时后,三兄弟从会议室出来,表面一个比一个冷淡。
可一转过回廊,苏景曜就把一张纸塞进陆沉渊手里。
“别说我给的。”他压低声音,
“晚晚喜欢白山茶,不喜欢红玫瑰。她说红玫瑰太热闹,像别人替她规定浪漫。”
苏景辞紧接着递来一只旧U盘:“里面有她十八岁前常听的钢琴曲,学校旧琴房录的版本,音质不好,但她有一次听完坐了很久。你自己判断能不能用。”
苏景珩走在最后,脸色仍旧严肃,像在谈一桩上百亿并购:“戒指尺寸是十一号。她左手无名指骨节细,别做太紧。还有,她不爱被人逼着当众说愿意,你求归求,给她退路。”
陆沉渊握着那三样东西,眸色微深。
他知道三兄弟舍不得苏晚,更知道他们所有挑剔背后,藏着迟到十八年的保护。他郑重道:“我不会让她为难。”
苏景珩看了他一眼:“最好如此。”
苏晚是在午后察觉不对的。
她原本只是下楼取一份医学协会发来的文件,路过花房时,却看见老管家指挥人把一批白山茶搬进冷库。
花枝新鲜,花瓣半开,旁边贴着“宴会备用”四个字。
她脚步一顿。
接风宴要用花不奇怪,奇怪的是苏景曜正蹲在花盆旁,拿手机拍角度,还一本正经地问花艺师:“这边会不会挡住人跪下?”
花艺师噎住:“三少,您说挡住什么?”
苏景曜猛地站起来,咳得惊天动地:“挡住,挡住舞台动线!我说舞台动线!”
苏晚挑眉,没拆穿。
她继续往前走,经过琴室,又听见苏景辞在里面和乐队沟通。
“不要改得太华丽,原版的空拍保留。她不喜欢煽情到过头的东西。”
“是,二少。”
“还有,第二段进弦乐的时候轻一点。她要是听出来你们故意催泪,今晚谁都别想上台。”
苏晚倚在门边,慢悠悠地敲了敲门。
苏景辞手里的谱子差点掉了。
“晚晚?”他推了推眼镜,镇定得很勉强,
“你怎么来了?”
“路过。”苏晚目光扫过谱架,
“二哥什么时候对接风宴音乐这么上心?”
苏景辞面不改色:“苏家的排面,不能丢。”
苏晚轻笑:“哦,排面还要保留原版空拍?”
苏景辞沉默两秒,转头对乐队道:“休息十分钟。”
苏晚没有追问。
她拿着文件离开时,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再往后,她又在书房外听见苏景珩和珠宝师视频。
大哥平日里说话一贯冷硬,这会儿却细致到让人意外。
“戒托不要刮手,内圈刻字别太深。她不喜欢夸张款式,但也不能敷衍。主石可以小一点,切工必须干净。”
珠宝师连连应声:“苏总放心。”
苏晚站在门外,心口忽然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陆沉渊在筹备什么。
那个人最近看她的眼神太认真,手机一响就避开,连陆氏会议都能压缩,只为多跑两趟苏家老宅。
她本该觉得好笑,甚至可以像过去处理所有危机一样,提前把答案放在心里,冷静、利落、不留波澜。
可这一刻,她听见哥哥们笨拙又认真地替她把关,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期待。
不是为了被万人见证,也不是为了陆氏掌权人的承诺。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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