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记得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怕她被浪漫绑架,怕她不自在,怕她明明动心却被掌声推着点头。
晚上用餐时,苏景曜故意问:“晚晚,接风宴那天你想穿哪套礼服?要不要三哥给你挑?”
苏晚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不用。你挑的衣服,通常像移动灯牌。”
苏景曜捂心:“我审美被妹妹否定了。”
苏景辞接话:“那花呢?要不要多加点红玫瑰?喜庆。”
苏晚抬眼:“二哥不是最嫌俗?”
苏景辞:“……偶尔也可以俗。”
苏景珩沉声道:“宴会流程会很长,你如果不喜欢任何环节,直接离场,没人敢拦。”
苏晚看向他,忽然笑了:“大哥,你们三个最近演技退步得很明显。”
餐桌瞬间安静。
苏景曜眨眨眼:“什么演技?我怎么听不懂?”
“花房、琴室、书房。”苏晚慢条斯理地点名,
“白山茶,旧琴曲,戒指尺寸。还要我继续说吗?”
三兄弟同时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坐在苏晚身侧,背挺得笔直,难得露出一点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苏晚把茶杯放下,嘴上嫌弃:“你们偷偷配合他,倒像怕我嫁不出去。”
苏景珩立刻皱眉:“谁敢说你嫁不出去?”
苏景辞冷冷补刀:“陆沉渊排队很多年了。”
苏景曜小声嘀咕:“而且现在还没排上终点。”
苏晚笑意更深,低头喝茶,遮住眼底一点柔软。
她第一次认真想象那一晚。
白山茶会是什么样,音乐响起时陆沉渊会不会紧张,那个向来掌控全局的男人,跪下时会不会连指尖都发抖。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开始期待了。
同一时间,城南看守医院。
苏柔躺在病床上,左半边脸和左肩缠着厚厚纱布,烧伤处每次换药都疼得她浑身发抖。
可比疼更让她崩溃的,是门外重新加派的看守。
换药案、硫酸袭击案,再加上苏家资金案牵连出的新证据,她原本想靠伤情拖延程序,如今却被正式重新收押。
医生刚写完复查记录,看守人员就把冷冰冰的手铐扣回她腕上。
“苏柔,明天复查烧伤伤口后,直接押回看守所。”
苏柔死死盯着天花板,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笑。
护士站外,有人低声议论:“听说苏晚明晚接风宴,隐世苏家亲自给她正名,陆总也会到场。”
“那可真是风光回归。”
风光回归。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苏柔耳朵里。
她变成这副鬼样子,苏晚却要站在灯光中央,被所有人捧着回家。
凭什么?
夜深后,负责照看她的护工进来收药盘。
苏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戒指,那是她被收押前偷偷藏下的最后一点值钱东西。
“帮我一次。”她嗓音阴冷,
“明天复查,推我去换药室的人换成你。把检修牌挂到走廊摄像头前,再找借口支开一个看守,消防门别锁死,十分钟就够。”
护工脸色发白:“这是犯法的。”
苏柔盯着她,笑得扭曲:“你儿子欠的债,我能替你还。你不帮我,我也能让债主知道你在这里上班。”
护工手一抖,戒指落进掌心。
第二天押送复查时,护工按约把检修牌挂到摄像头前,又借换药消毒支开一名看守。换药室里传出一声药瓶碎裂的尖响,剩下的看守冲进去,只看见被砸晕的护工倒在地上,病床上空空如也。
窗户半开,纱布被扯落在地,血迹一路拖向消防通道。
苏柔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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