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之内水雾弥漫、雾气朦胧,四下景致一片模糊,山河景物尽数扭曲变幻,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前后远近。
皇帝强自镇定心神,循着方才的记忆笔直前行,全程不偏不倚、不曾拐弯。
可任凭他走出极远的路程,周遭依旧是一片朦胧白雾,既看不见济世堂的分毫踪迹,也寻不到任何道路与景物。
他慌忙转头回望,方才紧随身侧的护卫、掌事的魏公公,以及一众护驾禁军,尽数消失不见,周遭死寂一片,再无半分人声人影。
极致的孤寂与恐慌瞬间席卷了皇帝的心神,他忍不住放声大喊,接连出声呼唤,可空旷朦胧的结界之中,没有传来半点回应,唯有自己的回声缓缓消散。
他心头大惧,连忙转身快步折返,想要退回方才的位置,可无论如何奔走,眼前始终是漫天白雾,景物模糊难辨,根本找不到归途。
彻底慌神的皇帝,再也顾不上帝王威仪,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狂奔乱窜,急切地想要寻到一条脱身之路。
结界之外,跪地等候的魏公公与一众侍卫、宫女、宦官尽数僵在原地,满脸骇然,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清晰看见,皇帝明明就在咫尺之遥的位置,始终在原地不停转圈,身形呆滞、动作徒劳,却不知究竟被困于何处、遭遇了何种变故。
魏公公心急如焚,高声呼喊:“陛下!您怎么了?速速出来!切莫被困住!”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呼唤,几步之外的皇帝都仿若未曾听闻,依旧自顾自在原地反复转圈,深陷幻境、无法自知。
魏公公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想要上前伸手拉扯皇帝,可脚步刚动,便骤然停驻。
他心知结界诡异莫测,一旦贸然踏入,只会重蹈皇帝覆辙,一同被困其中,届时无人施救,只会双双殒命。
情急之下,他立刻传令麾下侍卫,让众人手拉手结成人链,依次踏入结界,想要近身将皇帝拉扯出来。
四名侍卫紧紧相牵,最前方的侍卫率先迈入结界范围。
彼时皇帝近在眼前,不过咫尺距离,伸手便能触碰到他的衣袍、臂膀,可当先侍卫伸手去抓的刹那,皇帝的身形骤然凭空消散、杳无踪迹。
无论他们如何尝试,始终触碰不到皇帝的身体,完全是虚空的存在。
眼前诡异莫测的景象,让场外众人彻底慌乱无措。
魏公公不肯放弃,接连尝试各种方法救人,命侍卫手拉手结链、以长绳牵引、用长竹竿探入勾拉推送,种种法子尽数试遍,依旧触碰不到皇帝,更无法将他救出来。
苏轻鸢用结界困住皇帝,其实也是无奈。
因为,刚才一眼见到皇帝时,她就看见了皇帝印堂发黑,有一场生死劫难。
可是,这之前她以本元灵力为皇帝疗伤,抽离他体内潜藏的蛊毒,留存了少许灵力在他体内,甚至改变了他的根骨。这让她与皇帝之间缔结了一道因果纽带。
皇帝的生死祸福,皆会折算因果落在她的身上,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后续的修行之路与飞升渡劫。
所以,在看见皇帝身上出现的生死劫和她与皇帝的因果羁绊之后,苏轻鸢当机立断,改动了结界,将原本的迷幻结界,转化为禁锢结界——也就是进入结界,就会被禁锢,而不是虚幻穿透而过。
之所以将皇帝困于结界,一来可借结界之力阻隔他的生死劫煞,护他性命周全,二来可借这场禁锢了结二人因果,斩断牵绊,成全自身无情大道,绝情断缘。
眼见天色渐晚,救人无望,魏公公焦急万分,连忙派人快马传信,紧急请来张真人驰援破局。
他不敢贸然惊动修为更高的慕容飞雪,此前慕容飞雪早已明令叮嘱,若无致命危局、大敌来犯的紧要事宜,不得随意打扰她清修。
张真人收到消息,即刻赶赴济世堂,快速听闻完整始末、摸清眼前局势后,忍不住无奈苦笑。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皇帝全然不知这结界的玄妙凶险,仅凭一时意气、帝王傲慢,便贸然闯入绝世高人布下的禁制,实属自寻死路。
这方结界玄妙无穷,但凡踏入其中之人,尽数会被禁锢幻境之内,无人能够例外。
张真人抬手凝起一缕精纯灵力,缓缓探向结界屏障,指尖刚一触碰那层无形结界,便瞬间感受到一股磅礴浩瀚、碾压一切的禁制之力。
他心头骤惊,立刻收回灵力,不敢再轻易试探。
仅仅一瞬的触碰,他便已然判定,以自己元婴初期的修为,根本无力破解这层高阶结界,更没有任何办法将困在其中的人解救出来。
此刻唯一的破局之法,唯有苏轻鸢主动撤去结界、放人脱困。
若是苏轻鸢不肯松口,皇帝与被困侍卫,只会永远困死结界之内,被生生耗死、困死,再无脱身可能。
张真人心中了然,此番苏轻鸢布下的结界,早已和往日截然不同。
从前的结界,不过是最基础的迷魂幻阵,只能遮蔽视线、迷惑心智,遮挡济世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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