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拿到了这付清的供词,人证物证就齐全了。你说的那什么……对,证据链,证据链就完整了,是不是可以对那老乌龟下手了?”
审讯完付清后,老牛兴奋地对秦时说道,他可是早就看郑老乌龟不顺眼了。
“暂时还不行。”秦时迎着老牛的目光,缓缓摇头,“证据链虽然完整了,但那老乌龟毕竟身份特殊,不能以寻常待之。
我稍后会写一封奏书,将洛州的情况,与郑氏所犯罪责说清楚。具体如何处置,还需陛下圣裁。”
“这是为何?”老牛一脸不解,“就算他是荥阳郑氏,证据齐全,你堂堂中书令、河南道巡查大使,难道还动他不得?
他郑氏再不难,也得憋着,若敢再河南作乱,奔雷铁骑平乱便是。你天子旌节在手,有便宜行事之权,谁若不服,斩了便是!”
“郑玄龟是从三品。”
秦时神色平静,轻声提醒老牛。他这先斩后奏之权,只能斩三品以下,斩不到那老乌龟头上。
“难道你觉得郑氏势大,不想和他们结下死仇,所以才推给陛下?”老牛惊愕道。
“阿秀哥,武德元年咱们刚刚归附大唐,寸功未立之时,我就敢叫板刘文静,我是那怕事的人?”秦时看着牛进达。
“这些年在朝堂上,我什么时候怕过得罪人?博陵崔氏都不入我眼,区区荥阳郑氏又算老几?
再者说,郑氏被我逼到了如今程度,你觉得我和他们还有和解的可能吗?无论是陛下诏书降罪,还是我下现在就下令捉拿,我和郑氏都已经是死敌了。”
“既然都一样,那为何不……”
“不一样!”秦时打断老牛,神色转为凝重,“若是单说权力,我的确可以现在就下令拿下郑玄龟,查封刺史府,同时开始追查郑州常平仓的事情。
但现实是,我不能这么做。有这个权力,和能用这个权力是两码事。
洛阳是天下之腹,是前隋旧都,历代许多王朝都建都于此,和普通上州不是一回事。
荥阳郑氏是天下有数的顶尖门阀,传承千年,几十代人的经营,在郑州、洛州,乃至整个河南道的影响力都是巨大的。
咱们这次要动郑老乌龟,还要追究郑州常平仓的事情,顺势收回河阴渡口等郑氏在河南道的特权。
而这,是会改变洛州,乃至整个河南道政治格局的大事!
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就能直接决断的。
你觉得我给长安上书是怕担责,但实际上我将决断权上交陛下,是对陛下、对皇权的尊重。
这种大事,不能只图痛快。陛下需要站在全国的立场,结合更多的因素去考量对郑氏的处罚要做到哪种程度。
若是我直接将郑玄龟拿下,再以含嘉仓内那二万四千石来自郑州含嘉仓的粮食为由,将郑氏一锅端,甚至连根拔起。
听起来很痛快,做起来也会很痛快。但是,于国家而言,弊远大于利。”
秦时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起身拍了拍老牛的肩膀道,“阿秀哥你是武将,可以快意恩仇。
我也想,但不行。
因为我如今是大唐的宰相,所行所为,必须符合国家利益。
而国家和百姓需要的,不是打掉多少门阀世家,或者灭多少贪官污吏。
而是稳定!
有稳定,才有发展,商路才能通畅,农户才能安心种地,国家才有税收,社稷才能兴盛。
若是我们今日快意恩仇了,郑氏绝对不会束手待毙的。他们会发动他们的千年底蕴,明里暗里的想尽办法与朝廷做对。
结果就是,以郑州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会出现大批官吏罢工、县学和州学的先生也不愿继续教书、各地会出现大批盗匪导致商路断绝,物价混乱且暴涨。
士人无法安心读书,农户不能放心耕作,工匠无心做工,商家大批停业。
一切,都会乱套!
届时,我们就是大唐的罪人!
我知道,你想说,如果郑氏真的敢乱来,可以直接带兵把他们都杀了。
但,然后呢?
荥阳郑氏可以追溯到西汉郑奇乃至周朝的郑桓公,传承至今,已经一千多年了。
无论他们实际上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但他们一直标榜诗礼传家,且早已深入人心,是天下士子心中的标杆之一。
这样一个家族,如果直接武力镇杀,天下人会怎么想?
无论是士族还是百姓都会想:朝廷连郑氏都说灭就灭,要对付他们的时候,难道还会犹豫手软?
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会自发的团结起来对抗朝廷。
人心惶惶,是天下大乱的先兆!”
话说到这里,老牛早没有了方才质问秦时的气势汹汹,只有满头的冷汗和手足无措。
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问道,“难道,他们做出这种事情,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可能!”秦时斩钉截铁的说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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