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官去找太仓令禀报消息,城楼上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散了大半,值守的士卒紧绷的神经也松动几分。
城楼下,牛进达回马退回秦时身边,“景玉,为何不强令他们开门?既然明知那仓令有问题,咱们半夜赶来,他定会警觉,狗急跳墙怎么办?”
“他狗急跳墙又能怎么样?”秦时反问道。
“当然是放火啊!”老牛一脸着急,“他要是在我们进城之前,放一把火,没有了罪证,我们拿什么定那老乌龟的罪?”
“那他就是真找死了!”秦时轻声为老牛解释道,“这仓城之内的每一粒粮食,无论来历如何,在名义上都是属于公家的。
仓城起火,无论是不是意外,他这个太仓令都罪责难逃。
而且事情还正好发生在我们来突击检查的时候,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是故意销毁罪证。若是被查到故意纵火,那他家里的狗都别想活!
相反,就算他有公器私用,只要他没有盗卖公粮,罪名不见得一定比管理不当致使粮仓起火严重。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罪责,老实交代配合,还能争取戴罪立功的机会。他只要不傻,就不会自己去选死路!”
“可那郑家小子不就是想来放火烧粮的吗?”老牛一脸茫然。
“那是因为这些粮食不在含嘉仓的账目里,如果他们私下处理了也就罢了。几万石粮食,得烧多久?是当着咱们的面能糊弄过去的吗?
就算那位郑公子已经先我们一步进了城,那这位太仓令得知我们到来的消息,同样不会允许他乱来。”
“原来是这样。”老牛粗厚的眉头缓缓舒展。
……
仓城内,方才城头上那名小军官下了城楼后,一路急步奔向太仓令的居所。
仓城内,年过四旬的太仓令沈晏怀已经被方才城头的号角惊醒。此刻正披着外袍,带着一队驻守禁军朝着城头赶去,
半路上遇到城楼的值守。
“出了何时?为何鸣号?”沈宴怀见到城楼值守武官,立刻焦急询问。
“回禀仓令,城外来了一队骑兵,大概五十骑。自称是云公驾临,要求立刻打开城门。属下不敢擅专,即刻赶来通禀。”武官拱手道。
“云公!?”沈宴怀惊呼出声,同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云公来洛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但他这个区区从七品下的太仓令,与那等人物,可是八杆子也打不着。
对方深夜率兵来此,除了泰丰号藏在这里的那几万石粮食, 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沈宴怀一颗心沉到谷底:终究还是躲不过去吗?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他们可有拿出什么能证明身份的凭证?”沈宴怀虽然心慌,但在应对上却是丝毫破绽不露。
“没有。”武官摇头道,“他们表露身份之后,属下就立刻前来禀告了。云公身份太高,属下一时未曾想到让他们自证身份,还请仓令恕罪。”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那还需要证明吗?冒充国公,那是夷族的罪名!
再说了,人家五十骑,清一色的黑色全身骑甲,这些装备洛阳的禁军加起来都凑不出这么多。除了长安的精锐,洛州哪来的这些精骑?
沈宴怀看了这名武官一眼,眉头紧锁,却没法真的下令惩处。
含嘉仓城归属洛阳的禁军宿卫,他虽然是名义上的一把手,但这些禁军的领导是驻含嘉仓的校尉,他沈宴怀对这些禁军并没有直接统辖权。
“事态紧急,些许疏忽在所难免。”沈宴怀无奈道,“吾先去城楼看看,你速速将此事去报之文校尉。”
“诺。”这小军官闻言对沈宴怀一抱拳,径直向校尉营帐跑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见人影,文涛这王八蛋多半又喝醉了!最好是云公进了城,这混蛋还宿醉未醒,少不得会受惩戒!
……
片刻后,沈宴怀登上城头,扶着垛口朝下望去。
城下甲士肃然,马嘶低沉,一股慑人的威压扑面而来。
城下火把熊熊,五十奔雷铁骑甲胄如墨,寒光映着火光,那面玄底银纹的“云”字大旗,在夜风之中烈烈飞扬。
当先两骑,一人身着最高等的紫色官袍,另一人披全身甲,没有戴头盔,火光下隐约可见满面虬须。
多半就是那位云公与左武卫将军牛进达了。
沈宴怀强压内心惊惶,高声向下喊话道,“下官含嘉仓太仓令沈宴怀,拜见云公与牛将军!
只是按制,仓城夜不启门,非有陛下敕书、太仓署手牒,下官万万不敢擅开城门。还望云公与牛将军体谅,待明日天明再来,下官必扫榻以待。”
秦时闻言轻轻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便缓步向前行去。直到距离城门不足五十步,秦时才勒住战马。
“怎么,我这个中书令、民部尚书、河南道巡查大使亲临,在你这含嘉仓面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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