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薄!他要权,本府主给他权!他要势,本府主给他势!如今叫他进贡几个女人,他就敢打本府主的脸!这金陵府到底是他说了算还是本府主说了算!”
他身边没有敢接话的人。只有一道身影安静地立在角落里,等金陵云的怒火稍稍平息,才缓步上前,躬身递上一盏温茶。
那人叫吴伯。原是吴家堡老家主吴天的贴身老仆,吴天以身合道后,吴家堡树倒猢狲散,他一路辗转逃到金陵府讨生活。此人在旧主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最擅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到了金陵府后,他托人引荐,混进府中做了个不起眼的管事。旁人嫌金陵云难伺候,他却偏偏把金陵云伺候得舒舒坦坦——金陵云好色,他便想尽办法搜罗各处美女送进府中;金陵云好面子,他便日日跪在阶前歌功颂德;金陵云懒理政务,他便把那些烦心的奏报都挡在门外。一年功夫,吴伯便从府中一个下等管事,爬到了金陵云最信任的心腹之位。
此刻,他端着茶盏,声音不高不低:“府主息怒。左白此人,确实忘恩负义。但府主若是直接派兵去打,一来师出无名,二来左白在百姓中颇有声望,恐怕会激起民变。小的倒有一计,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先拿下左白。”
金陵云眯起眼:“说。”
“府主可召左白入府,只说商议进贡之事。他不敢不来。只要他进了府,府主便以‘抗命不遵’之罪命人拿下,关入大牢。左白一倒,左家堡群龙无首。届时府主再命小的领兵前往,以‘接管’之名进驻,谁敢不从?”吴伯压低声音,“左白在,左家堡是左家堡。左白不在了,左家堡就是府主的左家堡。”
金陵云听完,眼睛一亮:“好!好计!就这么办!”
次日,一道府主令送至左家堡:府主有要事相商,请左先生即刻入府。
牧元接到令牌,隐隐觉得不安:“堡主,金陵云这个节骨眼上召您入府,怕是没安好心。不如找个借口推了?”
左白看着那道令牌,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要找借口,我不去,他也有了。我去,他也要动手;不去,他更有了兴兵的由头。既然如此,不如去走一趟,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独自一人骑马去了金陵府。
府主大殿内,金陵云高坐堂上,两侧站满了甲士。殿门在左白踏入时轰然关闭。
左白抬眼,看见金陵云脸上那抹冷笑,心中便已明白了几分。
“左白。”金陵云缓缓开口,“本府主叫你进贡几个女子,你竟敢打了本府主的特使。你好大的胆子。”
“府主,左家堡辖域人人平等。只要左某在一天,左家堡便一日不会有进贡女子之事。”左白的声音平静。
金陵云冷笑更甚:“人人平等?左白,你知不知道,这金陵府是谁家的天下?是金家的天下!本府主叫谁进贡,谁就得进贡。你一个外来的野种,也配在本府主面前谈平等?”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道:“来人,给我拿下!”
两侧甲士应声而上,将左白牢牢按住。左白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五花大绑。
金陵云从高座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左白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左白,曾经你是我的恩人。你扶我坐上这个位子,我一直记着。可今日,你却是我的心头大患!”
左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拖下去,关入死牢!”金陵云一挥手,“没有本府主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左白被押走时,脚步平稳,神色如常。他知道这一天或迟或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几乎同一日,吴伯率领金陵府一百万精兵,浩浩荡荡开赴左家堡。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旌旗蔽日,杀意凛然。吴伯心里是得意的。当年他灰头土脸地从吴家堡逃出来,没想过自己还有一日能率百万大军威风凛凛地重回故地。左家堡就是从吴家堡改过来的,如今他要把它再改回去。
大军抵达左家堡城门外时,吴伯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谁知城门大开,道路两侧跪满了百姓。男女老少,密密麻麻,跪了一地,有的还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吴伯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好!好!看来左白经营多年,也不过如此。百万大军一到,便望风而降。”
他策马入城,在堡中广场停下。左右拿出早已备好的告示,当众宣读:左白犯上作乱,已被府主拿下。自今日起,左家堡改名吴家堡,恢复金陵府四等级制。一应赋税、进贡、徭役,皆按金陵府旧制执行。
吴伯站在高台上,俯视着黑压压的人群,得意洋洋:“你们这些刁民,以前跟着左白过逍遥日子,如今该醒醒了!金陵府的天,姓金!”
他的话音刚落,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吴伯猛地抬头,只见厚重的城门正在缓缓关闭。与此同时,原本跪在路边的百姓纷纷站起身来。那一张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恭敬顺从?
千万人口,从四面八方涌来,里三层外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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