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金陵府大帐内,一盏灵灯悬于帐顶,吞吐着碧幽幽的光芒。那光映在地形图上,将黑水河谷的每一道沟壑都照得纤毫毕现。
金战天端坐上首,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那柄金色长刀,目光落在左白身上。这小子近年羽翼渐丰,他早有耳闻。如今让他去当先锋,正好借黑水魔宗的手消磨他的左家堡人马,事后无论胜负,自己都少一个心腹大患。这算盘打得极好,他嘴角不由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左白,明日卯时,你部为先锋,沿黑水河谷推进。本府率大军居后接应,待你咬住黑水魔宗主力,即刻合围。”他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左白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地形图上那条蜿蜒的河谷,忽然开口:“府主的部署,在下有一事不解。”
“说。”
“黑水河谷地势狭窄,两山夹一沟,天生便是一处困阵。若在下所部人马全部进入河谷,一旦遇伏,连展开阵型的地方都没有。”左白抬起头,目光平静,“在下愿为先锋,但恳请府主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自西侧山脊迂回。否则,只怕在下那一千余万人马,连施展的余地都没有。”
金战天目光一闪,心下了然:这小子倒是机警,知道我在算计他。他沉吟片刻:“你说的也有理。不过迂回包抄,本府自有安排。你只管推进便是。”
左白不再多言,躬身领命退出帐外。
他站定在夜风里,回头望了一眼那顶灯火通明的大帐,目光冰凉。金战天让你送死?那我就把整盘棋都掀了。他慢慢勾了一下嘴角,大步走向自己营帐。
回到帐中,他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传讯玉符,表面隐隐有墨色符文流转。指尖凝聚一道真元,轻轻点在玉符正中。片刻后,玉符亮起微光,一行字浮现出来:
“明日卯时,河谷三分之二处,我等君音。”
三日前,南境某座无名山林中。林间雾气弥漫,一道黑色身影背对着他,声音低沉沙哑:“上次金家那个公子金陵羽,死在黑水魔宗境内,一剑诛心。做得干净。左堡主这份人情,我秦彻记着。”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白阴柔的青年面孔——黑水魔宗少宗主,秦彻。半仙境修为,一身冥河化血功已臻化境。那一双狭长的眼睛像两柄淬了毒的匕首:“今日你约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
左白没有绕弯子:“在下要金战天的命。在下要他那一千二百万大军,埋骨黑水河谷。”
秦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一个三流堡主,要杀你的府主?还赔上自己一千多万的兵?”
“在下那一千多万人,会跟在下走左岔道。”左白平静地说,“死的,只会是金陵府本部与三流世家的联军。”
秦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有意思,这人仙境的蝼蚁,竟敢反噬天仙的府主。他微眯起眼:“你让本少主如何信你?”
“明日卯时,在下率先锋进入黑水河谷。贵宗的人马在三岔口设伏——那里有一块形似牛头的巨岩,过了牛头岩,河谷便一分为二。”左白蹲下身,在泥地上随手画出两道线,“在下的人走左岔道,金战天的人走右岔道。贵宗放行左路,全力围杀右路。”
秦彻盯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金战天会听你的?”
“他会。”左白的声音很笃定,“因为他已经不信在下了,所以在下说左岔道有危险,他就一定会走右岔道。他会以为在下在声东击西。”
秦彻眼中泛起一丝异色。他见过无数阴谋家,但像这样把自己的主君算计到骨头里的,还是头一个。他忽然觉得,跟这个人合作或许比跟那些魔宗老怪物更有意思。
“你知不知道,若你骗本少主,本少主便是拼着折损根基,也要万里追魂,取你性命。”
“你不会失望的。”
夜色渐渐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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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
黑水河谷雾气未散,天地间一片苍茫。大军鱼贯而入,灵力激荡,脚步声响彻河谷,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杀伐奏响前奏。
左白的先锋军在最前方,旗帜猎猎。他骑在一匹黑鳞马上,识海之中九道法则缓缓流转,感知着周围每一丝灵气的波动。他在等。
金战天率金陵府本部大军紧随其后,相距约二十里。天仙境的神识如无形巨网铺展开去,远远锁定前方。见左白的兵马已进入河谷深处,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小子果然听话。河谷狭窄,前端一旦遇伏,左白那一千余万兵马便是活靶子。等他耗尽黑水魔宗的第一波攻势,自己再率大军压上,坐收渔翁之利。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别让那小子把功劳抢光了。”他唤来亲卫吩咐一声,心中暗想:等你和魔宗两败俱伤,便是本府收网之时。
大军行进之声响彻河谷,惊起漫天灵鸦。
行至河谷三分之二处时,地形豁然一变。
一块形似牛头的巨岩拔地而起,矗立在河谷正中,将道路一分为二。巨岩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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