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锁灵阵眼。左白的先锋军到了这里,短暂停留了片刻。左白回头望了一眼烟尘滚滚的后方,落在队伍最后的几名亲卫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那几名亲卫脱去外围甲胄,露出内里的便服,悄然转入岩后一处隐秘的树丛。他们将一枚玉符捏碎——那是信号。
与此同时,左白的先锋军忽然改道,如潮水般向左岔道涌去。
二十里外,金战天的探马几乎同时来报:“府主!左白部在牛头岩处突然转向,走的是左岔道!”
金战天勒住马,眉头微皱。那小子说过左岔道有危险。他当然不会全信那小子的鬼话,但越是如此,越像个障眼法。那小子分明是在提醒我:别走左边。难道右边有埋伏?他冷哼一声,小辈,也想跟他玩心计。
“全军走右岔道。”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心中颇为自得:左白啊左白,你想把我引到左边去?本府偏不让你如意。
大军浩浩荡荡转入右岔道。
右岔道地势更加狭窄,两侧山壁陡峭如削,抬头只能望见一线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山壁上隐隐浮动着血色阵纹。金战天越走越觉得不对,心中警兆骤生。他猛然勒马,天仙境的神识骤然张开——却已晚了。
“嗡——”
大地猛然震颤。两侧山壁上浮起的血色阵纹骤然亮起,连成一座覆盖十里方圆的巨大法阵。无数漆黑的魔气自地下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锁链爬上大军阵中。紧接着,山崖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鸣,黑水魔宗的伏兵自暗处倾巢而出,黑雾滚滚,漫天都是呼啸的骨箭与阴雷。
金战天面色铁青,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左白没有说谎,他说左岔道有危险,是真的;但他知道我会以为他骗我,故意走右边。我中了他的算计!
他心中又惊又怒,拔刀在手:“中计了!结阵御敌!传令后军,退出河谷!”
天仙境的力量轰然爆发,金色长刀划出一道百丈刀芒,将前方一片黑雾绞成虚无。但黑水魔宗早有准备,这座“玄阴断魂阵”几乎抽干了方圆百里的地脉灵气,将整条河谷变成一处绝地。漫天阴雷如雨点般砸落,三流世家的私兵最先崩溃,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柳家、魏家、高家的旗号在混乱中倒了一片。金战天怒吼一声,刀芒横空,硬生生劈出一条血路。他一人冲在最前,天仙境之威震慑八方,每一刀都带走大批魔修性命。但这座大阵源源不断汲取地脉之力,魔修杀了一批又涌上一批,仿佛永无止境。
他浴血奋战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杀出右岔道口。此时他浑身是伤,天仙之躯上纵横着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灼烤出缕缕白烟。他身后,金陵府本部人马七零八落,千余万大军折损过半,三流世家的私兵更是几乎死绝。
秦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魔宗的主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溃散的联军追杀不放。秦彻半仙境的修为在这场混战中如鱼得水,他脚踏黑雾,双手结印,一道血煞长河自虚空中涌出,将数十名逃兵绞成血泥。
金战天横刀断后,一边斩杀追兵,一边嘶声喝问:“左白呢?!他的人马呢?叫他带兵过来合围!”
一名侥幸逃出生天的传令兵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府主……左白的先锋军,走的是左岔道。左岔道……没有伏兵。他们安然通过了河谷,此刻正在河谷外列阵等候。”
“安然通过……”金战天愣了一瞬,随即血贯瞳仁,“左白!你敢勾结魔宗!”
话音未落,远处尘土飞扬。
左白率亲卫数十骑疾驰而来,远远便翻身下马,一路跌跌撞撞扑到金战天马前,眼含热泪:“府主!在下始料未及!黑水魔宗的伏兵不知为何全数出现在右岔道,在下的先锋军走左岔道通过后,听闻府主遇伏,当即率兵回援。怎奈河谷通道被魔宗大阵封锁,在下拼死才带了数十骑杀出来……”
他声泪俱下,字字恳切。
金战天死死盯着他,眼中杀意翻涌。他恨不得一刀劈了眼前这人,但他已是强弩之末,手下残兵不足三成,若此时翻脸,自己连金陵府都未必回得去。他张口欲言,却牵动了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来。他盯着眼前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你很好……”
左白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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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战天的残部退入附近一座临时营寨,暂为喘息。
一夜之间,金陵府死伤过半,二十余个三流世家的私兵几乎全军覆没。金战天身上的伤势被黑水魔宗的法咒侵蚀,一缕墨色的煞气在伤口中游走不休,虽不至殒命,却严重折损了他的战力。他坐在上首,披着染血的披风,面色阴沉如铁。亲卫来报,秦彻正在重新收拢魔宗人马,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沉默许久,心中翻来覆去地思量:左白已经不可信了,但现在自己身边根本没有可用之人。那些庶出的儿子全是废物,唯一能打仗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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