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推开石门,冲入废墟。
吴家堡已成人间炼狱。曾经恢宏的堡主府化作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混沌之气特有的灰白色雾气,一呼一吸间肺腑刺痛。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撞击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他循声疾行,绕过半截塌陷的围墙,视野骤然开阔。
光幕边缘,三方人马正在拼力攻阵。
金陵府的修士列成剑阵,数十道剑气汇聚成一道刺目的白光,狠狠斩在灰白色的光幕表面,爆开一圈刺眼涟漪,随即被光幕无声无息地分解,化为最原始的法则之力,融入光幕之中。
另一侧,数十名黑衣修士结成一座漆黑阵法,滚滚魔气汇聚成一条狰狞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撞向光幕,同样被分解消散。
左白蹲在断墙后,目光越过战场,落在黑衣修士前方那名年轻人身上。
那人凌空而立,一身玄色锦袍,周身五道光芒流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天道法则交织成一片五行领域,一拳轰出,五行之力轰然撞上光幕,只荡起一圈涟漪,便再无动静。他脸色铁青,收拳后退半步。
左白认出了他。万兽斗技场第三场,那个以五行神阵压制得他几乎绝望、最终被他破阵扣腕的“五行妖孽”。当时此人能与吴天对答如流,气度不凡,但来历成谜,连吴家堡都查不到他的底细。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彻收拳而立,脸色阴沉:“打不破。这光幕能吞一切法则攻击,越打越结实。”
金陵羽站在一处断墙之上,衣袍已不复当日雪白,沾满尘土与血迹,身边仅剩四名云空八将,个个带伤。他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涟漪,神色冷淡:“不用你说我也看得出来。”
秦彻压着火气,果然住了口。他不是不想发作,但方才那一拳已经试出了深浅——他是半仙境悟了五行,在年轻一辈里算是翘楚,可面对这道光幕,便如蚍蜉撼树。
他身后一名灰袍老者踏前一步,什么都没说,一掌按上光幕。
那一掌落下,灰白色的光幕表面终于剧烈波动起来,整片光幕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老者面色不变,掌心的魔气如潮水般涌入光幕,试图以力破法,在光幕上撕开一道裂缝。
光幕晃动了几息,终究归于平静。老者收掌后退,面色阴沉:“老夫地仙境后期的全力一掌,也只能让它动一动,无法破开。”
秦彻瞳孔微缩。
他带来的两名长老都是地仙境修为,是黑水魔宗宗主亲自点派护送他的。地仙境全力一击都撼动不了这道光幕,那便说明光幕的层次远在他能触及的范围之上。
金陵羽的目光在秦彻身上落了一瞬,忽然嗤笑一声:“行了秦彻,别在这装了。你一个魔宗大公子,黑水魔宗宗主膝下独子,全香洲谁不知道你底下那几个长老是什么修为?跑到我金陵府附庸的吴家堡来,混在斗技场里打了快两个月的擂,底下那帮废物认不出你,我金陵府的人要是再认不出,我还配坐这个位子?”
左白在断墙后微微一怔。魔宗大公子?
秦彻脸色一沉:“金陵羽,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魔宗与世家之间是千年死敌。我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来取我想要的。你金陵府能来,我黑水魔宗就来不得?”
“来可以。”金陵羽语气平淡,“但踩着我金陵府的脸面来,就是不行。”
“那便看各自本事。”秦彻冷笑,“至宝只有一件,谁能拿走,各凭天命。”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旧怨当前,但更近的威胁是眼前这道打不破的光幕。魔宗弟子在后面压阵,金陵府修士在左翼列阵,吴家堡的残存修士在右翼零零散散站了一片。三方各自为战,却也在合力轰击光幕。
秦彻那点五行法则轰在光幕上,只荡开一圈浅浅的涟漪,便没了动静。他自己也清楚,一个半仙境的修士,在这种层级的壁垒面前,充其量只是给那些真正出力的人掠阵。
真正出手的,是他身后的灰袍老者。
老者一声低喝,地仙境后期的魔气全力运转,双掌连拍,每一掌都裹着浓烈如墨的魔气,狠狠轰在光幕上。另一位黑袍长老则配合着从侧翼轰击,两股地仙境之力一左一右,如潮水般冲击光幕。
金陵府这边同样如此。四名云空八将剑势合一,地仙境的剑修全部修为凝聚成一道灰蒙蒙的剑气长河,轰然撞向光幕。剑气与魔气交织碰撞,在光幕表面炸开一圈圈恐怖的波纹。这一击融合了四名地仙境剑修的全部修为,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城,可剑气触及光幕的瞬间,混沌之气如饥饿的巨兽般翻涌上来,将剑气一寸寸蚕食殆尽,一丝不剩。
四人同时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嘴角渗血。
吴家堡残存修士中,一名地仙境的供奉长老也在拼力轰击,倾尽仙元力,却撼动不了光幕分毫。
秦彻看得真切,一声不吭。他悟了五条天道的五行之力,放在斗技场里足以碾压一切同阶,但在这道混沌光幕面前,他连参与破阵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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