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堡主……你还听得见吗?”
左白的声音不大,在灵气风暴的轰鸣中几乎被吞没。但混沌异兽却仿佛听到了。
庞大的混沌身躯微微一顿,浑浊的灰色双目深处,闪过一瞬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有什么极其古老的东西,被这一声呼唤惊醒了片刻,旋即又被更狂暴的混沌意志吞没。
混沌异兽抬起头,发出一声怒吼。
那一声怒吼,没有任何预兆,直接炸开在天地之间。
吼声化为实质的音波,以混沌异兽为中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房屋寸寸崩裂,城墙层层瓦解,地面被整片掀飞,连空气都被撕成碎片。
堡内奔逃的人群最先触到那声波。
一名吴家堡宗族长老,人仙境初期的修为,正腾空而起试图逃离,半空中便如遭重锤,鲜血狂喷,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碎了三重院墙,砸进废墟中生死不知。更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堡丁、仆役、平民、贱民——无论是腰悬翠绿令牌的一等宗族,还是腰间挂着灰色令牌的四等贱民,在吼声触及的瞬间,身体齐齐一僵。
然后,化作飞灰。
没有任何区别。
半仙境以下的修士,无论高低贵贱,无论吴家堡的修士还是金陵府的人马,尽数化为细碎的光粒,被风吹散。一息之前还在奔逃惨叫的人群,一息之后便空出了一大片。
整座吴家堡,数十万生灵,只在一声怒吼之下,便灭了九成以上。
只有那些已经踏入仙道六境的修士,才能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苟延残喘。但也没有一人完好——所有人都被震得气血翻涌,七窍渗血,有的直接跪倒在地,拼命运转仙元力才没有当场昏死过去。
一名金陵府的人仙境巅峰统领从废墟中爬出来,抬头望向那尊如山岳般矗立的混沌身影,眼中只剩下绝望。
混沌异兽低头,混沌之气如同灰色的潮水从它庞大的躯体中滚滚涌出,沿着吴家堡的城墙一圈一圈向上攀升。片刻之后,一道巨大的圆柱形光幕冲天而起,将整座吴家堡连同堡内所有还活着的人,尽数封锁在内。
光幕薄如蝉翼,却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一名吴家堡的人仙境客卿,强撑着伤势,一头撞向光幕,企图破开屏障逃生。他的指尖刚触到光幕表面,混沌之气便顺着他的手臂攀附而上,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像被浸入滚油的雪片,无声无息地溶解,化为无数缕混沌之气,融入了光幕之中。
后面涌来的修士猛地刹住脚步,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彻底完了。
混沌异兽没有再看那些垂死的蚂蚁。它低头,浑浊的双目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场中那个唯一没有溃逃的身影上。
左白站在原地。
他离那头庞然大物不过数十丈远,吼声震碎半仙境以下的瞬间,他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但他的圣灵根在丹田中疯狂颤动,一股温润的力量护住了他的心脉,让他没有倒下去。
混沌异兽注视着他。
那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困惑。仿佛它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不肯对这个年轻人出手。
片刻后,混沌异兽抬起一只巨爪,轻轻一挥。
一道混沌之气卷起左白的身躯,像裹住一粒尘埃,向着吴家堡深处甩去。
左白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眼前一片颠倒。但奇怪的是,那道混沌之气完全没有伤害他,只是轻柔地裹着他,穿过重重废墟,落入了一间昏暗的石室。
砰。
他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住,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他咬着牙撑起身子,环顾四周,瞳孔骤然一缩。
这间石室不大,四壁漆黑如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极其精纯的混沌气息。石室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团暗沉的灰白色气团,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吴天的密室。
那团灰白色气团,正是吴天炼化失败后遗留下来的残余混沌元气。吴天以身合道,将大半混沌元气带入了异兽体内,但密室里仍残留着一小部分。
左白的圣灵根剧烈跳动起来,像一个饿了许久的旅人嗅到了食物的气息,一缕缕无形的感知从丹田中探出,如饥似渴地向那团混沌元气缠绕过去。
按道理说,左白只是一个半仙境修士。连地仙境中期的吴天都无法炼化这缕混沌元气,他一个刚刚踏入半仙境的年轻人,更不该有半分成功的可能。
但是圣灵根不同。
圣灵根,是通往神界的唯一钥匙。是天界修士修炼的顶点——半神境——突破至高神界的唯一凭证。它代表着神域本身的意志,与混沌元气同源同根,仿佛隔着万古重逢的两个至亲。
那团混沌元气在圣灵根触及的瞬间,忽然剧烈翻涌起来。无数缕灰白色的细流如潮水般顺着感知的触须涌入左白的体内,左白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冲入他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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