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在藏书阁中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翻阅了一卷又一卷的典籍,从天文地理到人文历史,从修炼功法到丹药阵法,涉猎极广。但他的重点,始终放在天界的势力格局和历史变迁上。
在一卷名为《香洲通志》的古籍中,他读到了一段令他触目惊心的记载。
百年前,香洲与相邻的仙云洲联合发动了一场对天洲的大规模入侵。这场战争的规模之大,在天界近千年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两大一流世家联手,动员了麾下四百多个二流世家,以及成千上万个三流世家,总兵力超过千万修士,战线绵延数百万里,持续了整整三年。
左白读到这段记载时,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书卷的边缘。
千万修士。数百万里的战线。三年的鏖战。
他在下界时经历过的最大的战争,是灵渊界对抗血魔皇的那一战。那一战虽然惨烈,但参战人数不过数十万,战场范围也不过数万里。而天界的一场一流世家之间的战争,规模和烈度竟然是下界的数十倍乃至上百倍。
他继续往下读,越读越心惊。
那场战争中,香洲的上官家族和仙云洲的慕容家族联手,出动了两大家族最精锐的核心力量。上官家族的“青云卫”和慕容家族的“赤焰军”,每一支都是万人规模的精英部队,全员半仙境以上修为,由地仙境将领统帅。这两支部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三个月内连破天洲七十二城,兵锋直指天洲的核心地带——天阙城。
天洲的统治者萧氏家族被打得节节败退,一度濒临灭族。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洲即将沦陷的时候,局势发生了逆转——几个隐世不出的超一流世家忽然出面干预了。
古籍中对这一段记载得极为简略,只写了寥寥数语:“超一流世家遣使调停,香洲、仙云洲撤兵,天洲割地赔款,战事遂平。”
左白反复看了几遍这几句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超一流世家。那些隐世不出的庞然大物,平时从不插手天界的事务,但只要他们一出手,就能让两大一流世家的百万大军无功而返。他们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们的地位到底有多超然?
左白放下书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字塔。
最底层,是像无尽大陆和灵渊界这样的下界位面,数量多到无法计数,它们被天界不断汲取本源灵气,如同被榨干的奶牛,在贫瘠和荒芜中慢慢死去。
往上一层,是天界的四等贱民和三等平民,他们构成了天界社会的底层,命如草芥,麻木不仁。
再往上一层,是二等贵族和一等宗族,他们是世家内部的统治阶级,在各自的领地内作威作福,但在更高层次的势力面前,同样是摇尾乞怜的奴仆。
再往上,是像吴家堡这样的三流世家家主,统治着一座城池或一小片地域,在地方上称王称霸,但在二流世家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替换的看门狗。
再往上,是像金陵府这样的二流世家,统治着数百个三流世家,势力范围横跨数万里。金陵府的府主金战天,乃是天仙境修为,在香洲上官家族治下的两百个二流世家中,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但在上官家族面前,他同样不过是听话的奴才。
再往上,是像上官家族这样的一流世家,统治着一整州之地,手握千万大军,在天界呼风唤雨。但在那些隐世不出的超一流世家面前,他们也要俯首帖耳,不敢造次。
而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超一流世家。他们才是天界真正的主人。
左白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座金字塔的最底层——一个四等贱民,连蝼蚁都算不上。而他的目标,是要爬到足够高的位置,去改变这座金字塔的结构,去拯救那些正在被榨干的下界位面。
这个目标,大到让人觉得荒谬,大到让人觉得可笑。
但左白没有笑。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吴家堡鳞次栉比的屋顶,目光坚定而明亮。
路再远,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山再高,也是一寸一寸爬上去的。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四等贱民,但他还年轻,他还有时间,他还有机会。只要他不死,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天,他能爬到足够高的位置。
他转身走回书架前,继续翻阅下一卷典籍。
在另一卷名为《金陵府志》的书中,左白读到了关于金陵府的详细记载。
金陵府现任府主名叫金战天,天仙境修为,统治金陵府已有六十余年。在他的治理下,金陵府的势力不断扩张,从最初的八十多个附属三流世家,发展到如今的一百三十七个,在香洲上官家族治下的两百个二流世家中,排名中上游。
而金陵羽,就是金战天的长子,也是金陵府指定的下一任继承人。
左白注意到,《金陵府志》中有一段关于金陵羽的记载,虽然篇幅不长,但信息量很大:“金陵羽,年二十六,人仙境巅峰。少聪慧,博览群书,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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