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场比试的前夜,左白坐在屋中,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画着吴家堡的简易地形图。这是他这些天凭借记忆和观察绘制的,标注了堡主府、斗技场、祖祠、粮仓、水井以及金陵羽下榻的院落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目光在各处标记上停留。
明天就是第九场了。很快,他就能拿到平民身份,摆脱贱民的枷锁。但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越不能掉以轻心。吴天和金陵羽之间的暗斗已经摆上了台面,而他,很不幸地成为了两人争夺的焦点。
左白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金陵羽抛出的橄榄枝,他接下了——或者说,他假装接下了。他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拒绝,给自己留足了回旋的余地。而吴天那边,虽然表面上对他依然客气,但他能感觉到,吴天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既有欣赏,也有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他就像走在一条钢丝上,下面是万丈深渊,两边是两只虎视眈眈的猛虎。稍有不慎,他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或者被其中一只猛虎吞得骨头都不剩。
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走下去,而且必须走得稳,走得巧,走到这两只猛虎互相争斗无暇顾及他的那一天。
左白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堡主府和金陵羽下榻的院落之间画了一条线,然后在线的中间点了一个圈。
那个圈的位置,是吴家堡的藏书阁。
他明天要去那里。
次日清晨,第九场比试如期举行。
对手是一个名叫周元的修士,修为在半仙境边缘徘徊,前八场的战绩是五胜三负,实力不俗。但左白今天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对手身上——他在观察观众席。
吴天今天没有来。贵宾席上,只有金陵羽一个人坐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茶,神态悠闲。
左白的心中微微一沉。吴天缺席,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要么是吴天对他已经失去了兴趣,要么是吴天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动作。
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裁判已经宣布了比试开始。
周元是一个擅长用枪的修士,枪法凌厉,攻势凶猛。他一上来就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长枪如龙,枪尖化作点点寒星,笼罩了左白全身的要穴。左白沉着应对,利用风之天道的速度优势与周元周旋,并不急于反击。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周元的枪法虽然凌厉,但有一个明显的缺点——他的体力消耗太快。左白注意到,周元在前半柱香的时间里攻势最为凶猛,但一旦过了这个时间段,他的速度和力量就会明显下降。这说明周元的爆发力很强,但续航能力不足。
左白要做的,就是拖过周元的爆发期,然后在他疲软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果然,半柱香之后,周元的攻势开始放缓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枪法也不再像开始时那样精准凌厉,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破绽。
左白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在周元一枪刺空的瞬间,左白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贴了上去,手中的长剑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直取周元的右肋!周元大惊失色,连忙收枪格挡,但左白的剑势忽然一变,由刺变为削,剑锋划过周元的手腕!
鲜血飞溅。
周元惨叫一声,长枪脱手而落。左白没有追击,而是收剑后退了一步,平静地说道:承让了。
周元捂着手腕,看着左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然后低头道:我认输。
高台上,裁判举起了红旗:第九场!十七号胜!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左白收剑入鞘,转身走下赛场,在路过贵宾席时,他与金陵羽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金陵羽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左白没有回应,径直走回了休息区。
他刚坐下没多久,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便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拱手道:左公子,老夫空羽,奉大公子之命,请左公子移步一叙。
左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心中微微一凛。空羽长老,金陵羽身边那位地仙境的高手。金陵羽派他来请自己,说明今天要谈的事情非同小可。
左白站起身来,拱手回礼:有劳空羽长老带路。
他跟着空羽长老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金陵羽下榻的院落。这一次,院落门口的守卫比上次更多了,足足有四名银甲修士,个个气息深沉,目光锐利。
空羽长老将他带到正厅门口,然后侧身让开:左公子,请。
左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正厅。
金陵羽依然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神态悠闲。看到左白进来,他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坐吧。
左白依言在客座上坐下,腰杆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金陵羽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打量了左白一番,然后忽然说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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