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吴家堡堡主府,书房。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吴天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信是金陵府发来的,措辞客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金陵府大公子金陵羽,将于近日抵达吴家堡视察,请吴堡主做好接驾准备。”
金陵羽。
吴天将这三个字在舌尖上咀嚼了一番,然后放下玉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扶手上敲击,而是静静地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半晌,吴天睁开眼睛,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却真实地存在着。如果有人此刻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感到脊背发凉——因为那笑意中没有丝毫的慌张或畏惧,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等待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期待。
“金陵羽。”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老酒,“金陵府的大公子,未来的继承人……好啊,来了就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庭院中花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的衣袂和发丝。他负手而立,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目光深远而平静。
“我吴天在这吴家堡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一个机会。”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金陵府压了我三十年,我也忍了三十年。三十年的忍辱负重,三十年的卑躬屈膝,三十年的卧薪尝胆……也该到头了。”
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那轮明月,但手掌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缓缓握成了拳头。
“金陵羽啊金陵羽,你不该来的。”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酷的决断,“你若是老老实实待在金陵府,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大公子,日后继承府主之位,你我之间或许还能相安无事。但你偏偏要跑到我吴家堡来,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拿起那封玉简,又看了一遍,然后随手将它丢进了燃烧的烛火中。玉简在火焰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化为灰烬。
吴天看着那些灰烬,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愉悦。
“来吧,让我看看,金陵府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到底有几分本事。”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低沉,“也让你们金陵府看看,我吴天,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欺负。”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本账簿,开始翻阅起来,神态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燃烧着一团冰冷的火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艘通体银白的飞舟正在云海中平稳航行。
飞舟的船舱内,布置雅致,熏香袅袅。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正盘膝坐在一张矮几前,手中执着一枚白子,独自对弈。他面容俊美如玉,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风轻云淡,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但他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偶尔抬眸时,精光一闪而过,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金陵府大公子——金陵羽。
在他对面不远处,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灰色长袍,气息深沉内敛,赫然是一位地仙境的高手。此人正是金陵府的客卿长老,空羽长老。
空羽长老看着金陵羽悠然自得地下棋,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公子,此番前往吴家堡,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金陵羽拈着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担心什么?”他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吴天此人,老朽与他打过几次交道,此人表面恭顺,实则野心勃勃。他在吴家堡这些年,表面上对金陵府唯命是从,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扩充私兵、囤积资源、结交其他势力……这些事情,老朽或多或少都有耳闻。此人狼子野心,绝非甘居人下之辈。”空羽长老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金陵羽闻言,非但没有变色,反而轻笑了一声。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道:“空羽长老,你跟了我父亲多少年了?”
空羽长老微微一怔:“三十余年。”
“三十余年。”金陵羽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那你应该知道,我金陵府能在这片地域屹立千年不倒,靠的是什么。”
空羽长老沉默了片刻,沉声道:“靠的是铁腕手段,不留后患。”
“不错。”金陵羽转过头来,看着空羽长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光芒,“吴天做的那些小动作,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暗中扩了多少兵,囤了多少资源,跟哪些人有过接触,我都知道。”
空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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