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左白提前一炷香来到了万兽斗技场。
与昨晚的空旷不同,此刻的斗技场已是人声鼎沸。他沿着石阶走入地下大厅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余名参赛者,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倍。这些人有的在闭目调息,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做拉伸活动筋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左白注意到,这些人虽然都是飞升期的修为,但气息强弱悬殊极大。有些人站在那里,周身隐隐有法则波动流转,显然在天道感悟上已经有了相当的造诣。而有些人则气息虚浮,明显是刚飞升不久,连灵力都还没有完全转化为仙元力。
他甚至还注意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黑衣男子,站在大厅最角落的位置,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喧嚣完全隔绝。但左白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同时缠绕着五种不同的法则气息——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五种天道同时感悟。
左白的心头微微一凛。他虽然选择了专攻风之天道,但也知道同时感悟多条天道的难度有多大。这个人能同时感悟五条天道,纵然每条都尚未悟透,也足以说明他的天赋和悟性远超常人。
这样的人,在下界时必定是横扫一个时代的绝世妖孽。
而此刻,他和所有人一样,站在这里,等待着一场生死未卜的战斗。
管事的声音打断了左白的思绪:“所有参赛者注意!第一轮对阵已经出来了!念到名字的,从左边的通道进入斗技场!”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管事手中的那张名单上。
“第一场,三号对阵十一号!”
“第二场,七号对阵十九号!”
“第三场,五号对阵十四号!”
……
“第七场,十七号对阵二十三号!”
左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铁牌——十七号。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自己的对手。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正是昨天他在大厅里看到的那个人。大汉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伤疤,肌肉虬结,如同一尊铁塔。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宽厚的重剑,剑鞘已经磨损得厉害,显然是一柄跟随了他很多年的老伙计。
光头大汉也注意到了左白的目光,咧开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中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欣赏,但左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猎人看待猎物的眼神。
左白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踝。
前面的几场比赛进行得很快。左白站在地下大厅里,虽然看不到场上的具体情况,但能听到上方传来的呐喊声、惊呼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惨叫声。每一次惨叫过后,观众席上都会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那是有人在押注中赢了钱。
大约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第七场。
“第十七号,第二十三号!进场!”
左白和光头大汉同时迈步,沿着左边的通道向斗技场走去。通道狭长而昏暗,两侧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左白走在前面,光头大汉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一轻一重,一急一缓。
走出通道口的一刹那,刺目的阳光扑面而来,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左白眯起眼睛,迅速适应了光线的变化。他站在斗技场的中央,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直径约五十丈的圆形场地,地面铺着黄沙,沙土中混杂着暗褐色的痕迹,那是无数次战斗留下的血迹。场地的边缘是一圈高达三丈的铁栅栏,栅栏的每一根铁柱都有手臂粗细,上面布满了刀剑砍斫的痕迹。
铁栅栏的外围,是一圈一圈向上延伸的观众席。此刻,那些座位上坐满了人——最前排的是宗族成员,他们穿着华贵的锦袍,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面前的几案上摆着美酒佳肴。后排是贵族,衣着稍逊一筹,但也个个绫罗绸缎,气度不凡。他们或坐或靠,手中端着酒杯,目光俯视着下方的场地,就像在观赏一场斗兽表演。
左白甚至看到,一个宗族打扮的年轻人正搂着一个美貌的女子,一边喝酒一边指着场中的他和光头大汉说说笑笑,仿佛在评价两只即将厮杀的斗鸡。
而在斗技场外的广场上,透过灵幕观看比赛的平民和贱民们,此刻恐怕也正攥着仙玉,声嘶力竭地喊着他们押注的名字。
左白收回目光,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对面的光头大汉身上。
两人相距约二十丈,面对面站立。
高台上,一名裁判举起了手中的红旗,高声喝道:“第七场!十七号对阵二十三号!规则只有一个——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比赛结束!不限手段,不限招式!开始!”
红旗落下的一瞬间,光头大汉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脚踏黄沙,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右手握住腰间的重剑剑柄,在距离左白还有十丈时猛然拔剑——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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