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默默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他注意到,大殿的四周有几扇紧闭的铜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禁制符文,显然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而在大殿正北方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后空无一人,但案上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监”字。
那应该就是白玉京监察使的位置。
就在左白观察环境的时候,大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正从大殿外逼近。那股气息深沉而浩瀚,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的压迫感。在场的飞升者们虽然都是下界的一方霸主,但在这股气息面前,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种渺小和卑微。
大殿北方的铜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腰间系着一枚白玉令牌,上面刻着“白玉京监察使”六个金字。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左白完全无法看透——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初他还是筑基期时仰望飞升期的剑宫主一样。但左白隐约能感觉到,这位监察使的修为至少是人仙境,甚至更高。
监察使的目光扫过大殿中的两三百名飞升者,面无表情地走到高台前,在那张紫檀木长案后坐了下来。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恭喜你们成功飞升天界。本官乃白玉京监察使,姓周,负责此座接引古殿的接引事宜。”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然后缓缓说道:“按照天界律例,所有飞升者需在此登记造册,接受接引之光的烙印标记,然后统一分配至各大世家门下服役。服役期满后,方可获得天界正式居民的身份。”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左白的心中也微微一沉。接引之光的烙印标记——原来这才是接引之光的真正用途。它不仅用于接引飞升者,更是一种标记和控制的工具。一旦被打上烙印,就会被纳入白玉京的户籍体系,成为可以被任意调配的资源。
而那些已经被打上烙印的人——左白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飞升者的眉心处,都隐隐有一道淡金色的印记在闪烁。那是接引之光留下的烙印,在他们飞升的过程中就已经自动打上了。
只有左白,因为暗星石的阻隔,逃过了这一劫。
监察使似乎对这些飞升者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他自顾自地拿起案上的一本名册,翻开第一页,念道:“现在开始点名造册。念到名字的,上前一步,接受烙印校验。”
“赵无极。”
“钱四海。”
“孙长生。”
“李玄机。”
……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一个又一个飞升者走上前去。监察使手中握着一枚金色的玉印,在每个上前者的眉心处轻轻一按,玉印便会发出一阵金光,与那人眉心的烙印相互呼应。确认无误后,监察使便会将他们的名字登记在册,然后挥手指向大殿左侧的一扇铜门:“那边候着。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去分配去处。”
左白站在人群中,心中飞速盘算着。他眉心上没有烙印,一旦被叫到名字上前接受校验,立刻就会暴露。到那时,监察使必然会追究他为何没有烙印——而他的暗星石也会因此暴露。
他必须想办法蒙混过关。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监察使已经念完了一大串名字,开始念第二批。左白注意到,监察使手中的名册是按照飞升通道的顺序排列的,而他所在的那个飞升通道——灵渊界的飞升通道——似乎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他还有时间。
左白悄悄退到人群的后方,靠近了大殿边缘的一根石柱。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四周,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那几扇铜门都紧闭着,门上布满了禁制符文,以他目前的实力,强行突破几乎不可能。大殿的穹顶很高,但同样布满了禁制,没有任何缝隙可钻。
唯一的希望,就是趁乱混入那些已经被校验过的飞升者中,跟着他们一起进入左侧的那扇铜门。
但问题是,监察使的修为深不可测,他的神识必然覆盖了整个大殿。任何细微的异常举动,都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就在左白思索之际,大殿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一名飞升者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不满,在上前接受校验时,忽然暴起发难,一掌拍向监察使的面门!那名飞升者显然也是飞升期的修为,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掌风呼啸,带着一股炽热的烈焰之力。
监察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名飞升者的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的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扰乱接引秩序,按律当斩。”监察使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拖下去,打入天牢。”
两名身穿银甲的侍卫不知从何处现身,架起那名飞升者,拖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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