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成功后,左白在圣山上静养了七日,稳固境界。
第八日清晨,他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渡劫后期的修为,让他距离飞升期只剩最后一道门槛。但这一道门槛,却是天壤之别。
渡劫期与飞升期之间,隔着一道名为“化凡”的关口。所谓化凡,并非真的变成凡人,而是要将自身的道与天地之道相融,以凡人之心体悟天地之理,方能打破最后的桎梏,引动飞升天劫。
这一步,卡住了无数天资卓绝的修士。有的人一朝顿悟,三年五载便跨过去了;有的人穷尽一生,至死也摸不到那道门槛。
左白没有急着去触碰那道门槛。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他起身走出静室,沿着圣山的石阶一路向下。沿途遇到的道宫弟子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满是敬仰——这位年轻的师兄,不仅以一己之力打通了两界通道,更在短短数年内从渡劫中期突破到了后期,这等速度,放眼整个道宫的历史也是凤毛麟角。
左白一一颔首回礼,脚步不停,径直来到了山腰处的一座新修的庭院前。
庭院不大,青砖黛瓦,院中种着一棵从无尽大陆移植过来的老槐树。这是剑宫主在灵渊界的临时居所。
他推开院门,看到剑宫主正坐在老槐树下喝茶。石桌上摆着两个杯子,显然早就料到他会来。
“坐。”剑宫主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左白依言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是灵渊界特有的一种灵茶。
师徒二人对坐无言地喝了一会儿茶,还是剑宫主先开了口:“化凡这一关,你有把握吗?”
左白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弟子心中尚无头绪。”
“没有头绪就对了。”剑宫主淡淡地说道,“若有头绪,那便不是化凡了。这一关,讲究的是一个‘忘’字——忘记你是渡劫期的修士,忘记你身怀绝世剑法,忘记你拯救过一个世界。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去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等你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突破了。”
左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去吧。”剑宫主挥了挥手,“灵渊界的事情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出不了乱子。你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你的道。”
左白听从了剑宫主的建议,暂时放下了修炼,独自一人离开了圣山。
他没有御剑飞行,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用双脚一步一步地行走。他走过新建的城镇,看到移民们正在热火朝天地盖房子、开荒地。他走过沧澜江畔,看到渔夫们在江上撒网捕鱼。他走过山间的村庄,看到老人们在树下乘凉聊天,孩子们在追逐嬉戏。
他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片正在复苏的土地。
有一天,他走到了一座小山村前。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树下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给一群孩子讲故事。讲的是血魔皇被十二位天神斩杀的故事。
“那天神啊,一个个身高万丈,眼睛像太阳一样发光……”老者比划着,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左白站在人群外围,忍不住笑了一下。身高万丈?眼睛像太阳?这传得也太离谱了。
但他没有上前纠正,只是静静地听完了那个故事,然后转身离开。
又有一天,他路过一片麦田,看到一个老农正在弯腰收割麦子。左白心血来潮,走过去帮忙。他割了整整一天的麦子,手上磨出了水泡,腰酸背痛,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老农留他吃饭,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壶浊酒。左白吃得干干净净。
临走时,老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干活挺实在的,有空再来。”
左白笑着答应了。
他没有再去。
因为他知道,那个老农需要的不是他帮忙割麦子,而是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而他能为这片土地做的,不仅仅是割几垄麦子。
春去秋来,转眼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间,左白走遍了灵渊界的山山水水。他看过日出,看过日落,看过暴雨倾盆,看过晴空万里。他和农夫聊过天,和渔夫喝过酒,和孩童玩耍过,和老人对弈过。
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渡劫期的修士。
有一天傍晚,他坐在一座无名小山包上,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晚霞如火,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微风吹过,带来田野里稻花的香气。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风雷宗后山的那个山洞,想起了天衡峰上的老槐树,想起了天道秘境中与若璃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她离开时将玉佩抛给他时说的那句“我等你”。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紫色玉佩,玉佩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芒。
就在这一刻,他心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通了。
那道困扰了他整整一年的门槛,在这一刻悄然瓦解。他体内的灵力开始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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