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荒漠中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营地中大多数人已经睡了,篝火在风中摇曳,将守夜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左白躺在帐篷中,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篷顶,没有入睡。
他的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储物玉佩上。玉佩中,沉甸甸的暗星石安静地躺着,散发着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清凉能量。一万二千块纯质暗星石——这个数字大到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一趟旅程中获得如此丰厚的收获。这些矿石,是他未来修炼的根基,是他摆脱接引之光控制的希望,是他在这片天地间立足的底气。
但问题来了——他该怎么把这些矿石带走?
按照天沙宗的规矩,所有参与采集的人员离开时必须接受检查,采集到的蓝荧石要上交三成给宗门。如果他只是捡到几十块碎片,上交三成也就罢了。但他储物玉佩中的矿石数量,足以让整个天沙宗为之疯狂。一旦被检查出来,别说上交三成了,他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
他不能跟着队伍回去。
他必须走。而且必须是现在,在所有人还在沉睡的时候。
他缓缓坐起身来,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没有点燃灯火,仅凭神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帐篷外,风声依旧,篝火的噼啪声间歇响起。守夜人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带着一丝松懈的倦意——那是凌晨时分特有的慵懒,是人最放松、最迟钝的时刻。
左白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只布袋,掂了掂分量。里面装着十万灵石——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他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留下了一段简短的文字:
“孟副堂主钧鉴:
在下因故需连夜离去,不及当面告辞,深感抱歉。此番承蒙阁下关照,得以进入矿坑采集,收获颇丰,感激不尽。留下灵石十万,聊表谢意,望阁下勿推辞。矿坑中蓝荧石资源丰富,但深处有一条废弃矿道,其中或有更大规模的矿藏,阁下若有兴趣,可组织人手深入探查,或有所获。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散修左白,敬上。”
他将玉简和灵石布袋一起放在帐篷中,然后用一块石头压住,确保不会被风吹走。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轻,很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弯着腰,掀开帐篷的后帘,无声地滑了出去。
夜色如墨。
他伏低身子,贴着地面,像一条蛇一样在阴影中移动。他的动作极轻极稳,每一步都踩在风声中,每一步都避开了地上的碎石和枯枝。他绕过了守夜人的视线范围,绕过了铁牛的帐篷——里面传来如雷的鼾声——绕过了孟副堂主的帐篷。他沿着矿坑的边缘,向荒漠深处潜行而去。
当他走出大约一里地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营地的篝火在远处跳跃着,像是一颗微弱的星。他能看到守夜人的轮廓,依然坐在火堆旁,背对着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离去。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的荒漠。
天亮时,左白已经走出了百里之外。
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将荒漠染成一片金黄。他站在一座沙丘的顶端,回望来时的方向。天沙宗的绿洲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下,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到了。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黄沙,以及被风吹出的一道道沙纹,像是大地的指纹。
他继续赶路。
他没有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他担心天沙宗发现他失踪后会派人追踪,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更偏、更远的路线——绕开黄沙集,绕开风陵渡,直接从荒漠深处向东行进,然后再找机会接入传送网络。
这条路更难走。荒漠中没有路标,没有水源,没有补给点。只有一望无际的沙丘和砾石滩,以及偶尔从沙地中钻出来的毒蛇和蝎子。白天热得像蒸笼,夜晚冷得像冰窖。风沙大的时候,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向前走。
但左白不在乎。
他走得很踏实。每一步踩在沙地上,都让他感觉自己离那道金色光柱更远了一些,离自由更近了一些。他有时候会停下来,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块暗星石握在手心,感受那股清凉的能量流入体内,补充消耗的灵力。那种感觉,像是在沙漠中喝到了一捧清泉,从喉咙一直凉到心底。
他想起自己刚离开本源圣地时的窘迫——五十一万灵石,听起来很多,但在传送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辗转数十座城市,换了数十趟传送阵,灵石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每一站都在心疼。那时候他心里是没底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暗星石,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值不值得。
现在他知道了。
值。
太值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玉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一万二千块暗星石。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完全不碰接引之光,一路修炼到化神巅峰,甚至冲击渡劫期。意味着他再也不用看林晨的脸色,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被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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