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是三百六十五个日出日落,是春耕秋收、寒来暑往,是婴儿学会走路、少年长高寸许的刻度。
但对于化神期的修士来说,一年,不过是一次闭关的间隙,一次感悟的眨眼,一杯茶凉透的工夫。
左白盘膝坐在左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整整一年没有挪动过位置。
他的身上落满了灰尘,衣袍上爬满了青苔,头发和眉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露。远远看去,就像一尊被遗忘在院子里的石像。
左家的人起初还担心,每天轮流来看他,送饭送水。但左白不吃不喝,不言不动,如同一块真正的石头。渐渐地,他们也就不再来了——不是不关心,而是他们明白了,这位年轻的国师,正在进行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修行。
直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老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左白的脸上。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睁开的一刹那,整座院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然后,一股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那不是风,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东西,像是天地法则本身在他苏醒的瞬间轻轻震颤了一下。
左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色的气流,绕着老槐树转了三圈,然后消散在晨光之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一层如玉般温润的肌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没有增加多少,但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却比一年前深刻了数倍。
化神中期。
到了化神期这个阶段,修为的突破已经不再是靠灵力的积累。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突破靠的是灵力灌注——灵气够了,瓶颈就破了,境界就提升了。这是一种量的积累,只要资源和功法跟得上,时间总能堆出结果。
但化神期不同。
化神期的突破,靠的是感悟。感悟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九大天道中的任意一道。只有触摸到天道的门槛,才能真正迈出那一步。否则就算吞下一整条灵脉,也只是把丹田撑爆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化神期修士一次闭关就是十数年甚至上百年——感悟天道,靠的不是勤奋,不是资源,而是机缘和悟性。有的人枯坐百年一无所获,有的人一觉醒来便已悟道。这是水磨工夫,急不来。
但左白不属于这两种人。
他有圣灵根。
在修仙界,灵根分为杂灵根、地灵根、天灵根、仙灵根、圣灵根五个大阶。杂灵根是最常见的灵根,资质驳杂,修炼缓慢,绝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炼气期或筑基期。地灵根属性纯净,而天灵根已是万里挑一的修炼奇才,足以支撑修士修炼到化神期乃至渡劫期。而仙灵根比天灵根高出一个层次,是诞生飞升期大能的根基——道宫十二宫主,每一位都是仙灵根。
圣灵根则比仙灵根更高一个层次,比天灵根高出两个层次。拥有圣灵根的修士,感悟天道秩序就像是普通人呼吸空气一样自然。别人需要苦苦参悟数十年的法则奥义,在他面前如同翻开一本书般清晰明了。修行如饮水,万法归宗。
这一年里,他没有刻意去追求突破,只是自然而然地沉浸在对风之天道的感悟中。道缘战上入门的风之天道,在这一年中不断深化、完善、融会贯通。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化神中期的瓶颈已经悄无声息地破开了,他甚至没有察觉到瓶颈的存在。
这就是圣灵根的恐怖之处。
左白收回思绪,站起身来。身上的灰尘和青苔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掉落,露出下面一尘不染的青色衣袍。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沉寂已久的机器重新运转起来。
他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是道缘战获胜者集合前往本源圣地的日子。
他迈步走出院子。左家的大门敞开着,门外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那是太子文浩派来的。马车旁站着一个身穿宦官服饰的老者,看到左白走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国师大人,太子殿下已在城外等候,特命老奴来接您。”
左白点了点头,没有上马车,而是直接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城外飞去。
老者看着那道转瞬消失在天际的青光,呆立了半晌,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国师大人……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他转身上了马车,吩咐车夫:“走吧,回宫复命。”
左白飞到城外时,文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骑在一匹白马上,身后跟着一队禁卫军,看到左白从天而降,连忙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左兄!”
一年的时间,文浩的变化也不小。他的气色比一年前好了很多,眉宇间那股郁郁不得志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自信。太子之位坐稳了,朝中的反对势力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他现在的日子,比从前舒心多了。
“太子殿下。”左白落在他面前,还了一礼。
文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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