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辉的目光在左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账簿,嘴角扯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左白?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没想到你还有胆子回来。”
左白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平静地扫过议事厅中的陈设。厅中的摆设比起顾长风时代奢华了许多——墙上挂着的是一幅价值不菲的灵绣山水图,角落里的香炉中燃着上品的凝神香,就连梁辉屁股底下坐的那把太师椅,都是用百年灵木打造的。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从风雷宗的库房中搜刮出来的,或是从治下的百姓手中强征来的。
“梁辉,”左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议事厅中,“我师父顾长风在哪里?”
梁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变成一声冷笑:“顾长风?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灭宗之夜他就跑了,说不定早就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
“是吗?”左白的目光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那我换个问法——灭宗之夜,是谁打开了山门大阵?”
梁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左白,目光变得阴沉起来:“小子,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觉得呢?”
梁辉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议事厅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左白啊左白,你一个筑基大圆满的漏网之鱼,侥幸逃得了性命,不好好躲起来苟且偷生,居然还敢回来质问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来人!”
哗啦——
议事厅四周的屏风、帷幔同时被掀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修士从暗处涌出,将左白和楚凌霄团团围住。这些人中,有梁辉这些年招揽的散修高手,也有原风雷宗中归顺梁系的弟子。修为最高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老者,手持一柄长刀,目光凌厉地盯着左白;其余大多是结丹期和筑基期,将议事厅围得水泄不通。
梁辉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左白,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左白,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梁长老吗?现在的风雷宗,是我的风雷宗。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拿下左白,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对面扑面而来。
那股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睁开了眼睛,又如同万丈高山轰然崩塌,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议事厅。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然下降,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些结丹期和筑基期的弟子,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地。他们拼命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的肩膀上,让他们连抬头都做不到。
那名金丹中期的老者勉强撑住了身形,但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地盯着左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梁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距离左白最近,感受到的压力也最为强烈。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他的脸色先是涨红,然后变得煞白,额头的青筋暴起,双腿微微弯曲,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拼尽全力才稳住身形,用颤抖的声音挤出几个字:“元……元婴期?!”
左白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梁辉,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出,让整个议事厅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楚凌霄站在左白身后,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周围那些人惊恐的表情。他虽然也被那股威压波及到了一些,但左白刻意避开了他,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太大的不适。他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风雷宗弟子,又看了看梁辉那张煞白的脸,心中暗暗叫爽。
“梁师叔,”左白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梁辉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荡——元婴期!这个小子居然是元婴期!这怎么可能?!
左白见他不说话,也不着急。他缓缓走到议事厅中央的那把太师椅前,那是梁辉刚才坐过的地方。他伸手扶住椅背,轻轻一转,将椅子面向梁辉,然后从容地坐了下来。
他坐在那把象征着风雷宗宗主之位的椅子上,目光平视着梁辉,语气淡然:“我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考虑。第一个呼吸,说出我师父的下落。第二个呼吸,交代你勾结了哪些外敌。第三个呼吸——留遗言。”
梁辉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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