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前更加破败了。原本高大的牌楼已经完全倒塌,碎石散落一地,无人清理。山门后的广场上,几个值守的弟子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下晒太阳,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中期。广场的一角,竖着几根木桩,木桩上绑着几个人,身上布满了鞭痕,显然是被惩罚的弟子或附近的百姓。
左白的目光扫过那几根木桩,忽然定格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姣好,但此刻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衣衫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绝望。
左白不认识她,但他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楚凌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低声骂道:“这个梁辉,真不是个东西。”
左白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然后缓缓开口:“走吧,我们进去。”
“就这么进去?”楚凌霄愣了一下,“不先摸清里面的情况?”
“不用摸了。”左白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我已经看够了。”
他迈开脚步,大步朝着风雷宗的山门走去。
楚凌霄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风雷宗议事厅中,梁辉正坐在主位上,手中翻看着一本账簿。
他今年五十有余,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精明而阴鸷的光芒。他的修为是金丹大圆满,在黄级势力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灭宗之夜后,他借助外力坐上了宗主之位,从此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靡生活——想喝的灵酒随便喝,想要的女人随便抓,想搜刮的资源随便搜刮。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灭宗之夜打开了山门大阵。
“宗主!”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山门外来了两个人,说要见您。”
梁辉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账簿,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人?”
“一个自称姓左,说是……说是宗主的故人。”
梁辉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问道:“那人长什么样?什么修为?”
“很年轻,看上去不到二十岁。修为……弟子看不透。”
梁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到二十岁,修为看不透——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个小子灭宗之夜才筑基大圆满,就算他天赋再好,短短几个月也不可能突破到能让自己看不透的程度。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让他们进来吧。”梁辉重新拿起账簿,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位故人来看我了。”
片刻后,两道身影走进了议事厅。
梁辉抬眼看去,只见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目光平静,看上去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蓝色锦袍的青年,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梁辉的目光在蓝袍青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转向青衣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他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左白?!”
左白站在议事厅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梁辉,缓缓开口:“梁师叔,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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