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魔殿东侧,废弃祭坛。
左白提前一炷香来到了这里。他没有直接进入暗门通道,而是隐藏在祭坛侧面的一根石柱后面,收敛了全身的气息,静静地等待着。
他在等陈姓修士。
也在等——看看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魔殿中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低沉嗡鸣声,以及浊息在通道中流动时发出的微弱风声。
子时到了。
一道人影从甬道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斗篷,身形瘦削,步履有些蹒跚,仿佛身上带着伤。他走到祭坛前,停下脚步,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中年,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目光中依然透着一丝清明。
正是白天被绑在石柱上、被玄冥真人抽魂炼魄的那个奴仆。
左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死?!
那个被抽魂炼魄的人——竟然还活着?!
左白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中年男子,手按在剑柄上,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惕:“你没死?”
中年男子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差一点就死了。但我还死不了——至少在完成那件事之前,我不能死。”
他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擦去血迹,看着左白,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我叫陈默,如你所见,是玄冥真人的奴仆之一。那张残页,是我留下的。那朵六瓣花,也是我刻的。”
左白没有放松警惕:“白天那一幕,是怎么回事?我亲眼看到玄冥真人抽出了你的灵魂,炼化成了一颗珠子。”
“那确实是我的灵魂——但只是一部分。”陈默解释道,“在被玄冥控制的这些年里,我一直在暗中研究他的灵魂奴役之法。我发现,只要主动切割出一部分灵魂本源,制造出‘灵魂已被抽取’的假象,就可以骗过他的感知。当然,代价是修为大损,寿命大减——但总比被他彻底控制要好。”
他掀开胸口的衣服,露出左胸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焦黑,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伤疤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一般。
“我用秘法将一部分灵魂本源封印在了心脏中,骗过了他的探查。白天被抽走的那部分,只是我切割出去的诱饵。”
左白看着那道伤疤,沉默了片刻。他无法完全确认陈默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个人为了摆脱控制,确实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你想要什么?”左白问道。
“我想要自由。”陈默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我想要摧毁这座魔殿,摧毁玄冥真人的灵魂本源,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帮你什么?”
“你体内的圣灵根碎片,加上你刚刚吸收的天道结晶,是唯一能够破坏玄冥真人灵魂本源与魔殿核心阵法链接的力量。”陈默说道,“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可以在你破坏链接之后,引爆魔殿的自毁阵法,将整座魔殿连同玄冥真人的灵魂投影一起埋葬。”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掌心中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散发出一股毁灭性的气息。
“这是魔殿自毁阵法的控制令牌,是我花费了数十年时间,暗中从玄冥的宝库中偷出来的。只要你我合作,我们就能彻底终结这个恶魔。”
左白看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陈默那张真诚而急切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两人沿着暗门通道离开了魔殿,来到外面的荒野中。
月色昏暗,暗红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幕上,远处的黑石城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荒凉的大地上,风声呜咽,带着一股苍凉的气息。
陈默带着左白绕过了几处巡逻队的岗哨,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山谷中有一座废弃的猎人小屋,虽然破旧,但勉强可以遮风挡雨。
“我们先在这里落脚,等我伤势恢复一些,就开始行动。”陈默在小屋中坐下,盘膝调息,“破坏核心阵法的节点位于魔殿最深处,那里有重兵把守,我们需要精心策划。”
左白点了点头,也在小屋中找了个角落坐下。
但他没有调息。
他靠在墙上,看着正在闭目疗伤的陈默,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说你花了数十年时间,从玄冥真人的宝库中偷出了自毁阵法的控制令牌。”
陈默睁开眼睛,点了点头:“没错。”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左白的语气平静,但目光却如同寒冰一般锋利,“为什么这块令牌上,刻着天罗谷的徽记?”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
左白从怀中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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