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左白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戌时三刻。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月光洒在窗台上,映出一片银白。
他坐在床边,却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中反复浮现左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凹陷的眼睛,还有那句“我不甘心”。
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左白心口,拔不出来。
他也不甘心。
他取出那个青瓷瓶,放在掌心。月光透过瓶身,映出一道淡淡的光晕。瓶子里的丹药已经安全了,那缕神魂印记被他用系统抹去,左山服下后,伤势确实在好转。
但这并不能让他安心。
左正为什么要害他?那个“王师”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费尽心机在丹药里做手脚,目标真的是左山吗?还是说——左山只是他们接近自己的跳板?
如果他没有系统,如果他没有提前发现那个印记,现在的左山会是什么下场?
左白不敢往下想。
他走到桌前,点亮油灯,取出那卷《九幽炼魂术》,在灯下摊开。泛黄的书页上,上古篆文如同蝌蚪般扭曲蜿蜒。
“凝魂者,聚散为整,化虚为实……”
他低声念诵着口诀,尝试将意念集中在眉心处。隐约间,他感到眉心传来一丝微弱的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苏醒。
但那股感觉稍纵即逝,像是指尖划过水面,留下一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还是不行。”他有些遗憾地合上古籍。
修为不够,强行修炼只会伤到自身。这个道理他懂。
但他等不起。
左山被废、王家虎视眈眈、左正暗中下毒、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王师……所有这些事情,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而潜龙会,就是这张网最终收拢的时刻。
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左白深吸一口气,取出灵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清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磅礴的灵气在体内炸开。他连忙盘膝坐下,运转《青云诀》,引导着这股灵气在体内循环周天。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左白从修炼中醒来,走出房间,准备去医馆看望左山。
刚走出院子,迎面遇上了左灵儿。她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昨晚哭过。
“左白,左山叔醒了,他想见你。”
左白心中一紧,加快脚步朝医馆走去。
医馆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左山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些许。他看到左白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躺着就好。”左白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少爷……我今天感觉好多了。”左山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比昨天多了几分生气,“胸口没那么闷了,腿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那药效果真好。”
“那就好。”左白在床边坐下,“药记得按时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左山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少爷,那瓶丹药……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左白一愣:“怎么了?”
“我虽然是个粗人,但在左家当了这么多年护卫,也见过一些丹药。”左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那瓶丹药的药效确实好得有些不寻常。而且……左正少爷和您向来不和,他怎么会突然送这么好的药给您?”
左白沉默了片刻。
他本不想让左山知道太多,怕他担心。但看着左山那双浑浊却透着关切的眼睛,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
“那瓶丹药确实有问题。”他平静地说,“里面被人做了手脚,藏了一道神魂印记。不过我提前发现了,已经把隐患清除了。你现在服用的,是安全的。”
左山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少爷……左家,不像您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人表面上是族人,背地里却恨不得您死。”
“我知道。”左白握住他的手,“所以我更需要你活着。你是我在左家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左山的眼眶红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这条命是少爷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少爷。”
左白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走出了医馆。
站在门外的台阶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抬头望向王家庄园的方向,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
王家、左正、王师……
一个一个来。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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