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国都城废墟外,大夏临时统帅部。
夜幕低垂,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未曾散去的的焦糊味,以及大夏重型装甲部队引擎冷却时散发的机油味。
远处的黑暗中,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清脆的步枪点射声,那是大夏的肃反部队正在清理废墟中残存的死硬抵抗分子。
巨大的中军大帐内,几盏由小型蒸汽发电机供电的白炽灯散发着稳定而明亮的光芒。
江辰穿着的黑色大衣,双手撑在边缘,静静地站在一座极其庞大的巨型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着雍国势力的蓝色旗帜已经被尽数拔除,取而代之的,是插满了每一寸山河、如同一片火海般耀眼的大夏赤色雷击木图腾旗。
在他的身边,是已经年逾古稀、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国精神领袖,此刻却满脸红光。
他头顶的法冠因为赶路而微微有些歪斜,那双布满老年斑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父神!全拿下了!”
文光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坚硬的泥地上。
他没有在意膝盖的疼痛,而是将额头贴在地面,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哽咽。
“前线战报,雍国南方最后三个负隅顽抗的州府,已于今日黄昏时分全线投降!那些不肯降的旧贵族,已经被我们的坦克全部碾碎!”
文光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狂热的泪水。
“大夏的疆域,终于将这片广袤的星球彻底一统了!三千年的夙愿啊!父神,您的子民没有让您失望!”
江辰看着沙盘上那片属于大夏的辽阔版图,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透过大帐敞开的门帘,投向了帐外那深邃的满天星斗。
算算时间,他的神降十年,这个体感上极其漫长、真实到让他几乎忘记现实的十年,马上就要到强制登出底线了。
“让将士们再辛苦一下,进行最后一个月的治安肃清战。把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妄图复辟的残兵败将彻底扫干净,不留任何隐患。”
江辰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胜利者的张狂,“一个月后,让那些立下赫赫战功的部队准备换防,回王都。论功行赏,授勋封爵。”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看着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
“另外,告诉方敬……我也该准备离开了。”
听到“离开”这两个字,原本还沉浸在统一全球的喜悦中的大祭司,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
“父神……您……您这就要走了吗?”
文光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慌乱,他顾不上什么威仪,直接在地上跪行了两步,死死地抓住江辰那件黑色大衣的下摆。
此刻的他,哪里还是那个在千万人面前呼风唤雨、只需一句话就能决定数万人生死的大祭司?
他分明就像是一个即将在黑夜中被大人抛弃、充满无助与惶恐的孩童。
“大夏才刚刚一统全球,我们的蒸汽列车还没铺满这片土地,我们的巨舰还没有探索完海图边缘的迷雾!还有无尽的星海等着您来指引啊!”
文光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连声音都劈了,“您……您不要您的孩子们了吗?”
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哭倒在自己脚下,看着那双满是哀求的浑浊眼眸,江辰的心里也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钝痛。
这十年,太长了。
长到他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真实的故乡。
他以这副凡人之躯,与方敬在御书房里围着炭火烤地瓜、争论国家政策。
与文光一起在深夜巡视轰鸣的兵工厂,看着第一架飞机升空时一起像个一样大笑。
他看着这台由他亲手绘下蓝图的国家机器,从蹒跚学步到最终长出钢铁獠牙,碾碎一切。
这种日日夜夜积攒下来的羁绊,早已经跨越了冰冷的维度,超越了所谓的界限。
在江辰眼里,他们是有血有肉、会疼会笑的老友。
江辰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极其温柔地轻轻拍了拍文光那花白、甚至有些稀疏的头顶,嘴角用力扯出一个温和而宽慰的笑容。
“老头子,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大夏未来的路,我已经给你们铺好了。工业的种子已经长成了大树,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开花结果的时候。”
“记住我以前在观星塔上告诉过你们的话,星空深处,还有更强大的挑战和未知的文明。作为大夏的子民,你们要学会自己去面对风雨,不能永远躲在我的羽翼之下。”
江辰凝视着文光的眼睛,用一种极其笃定、充满神圣感的语气撒下了一个绝美的弥天大谎:“好好活着。我们在神国再见。你这老头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见我。”
文光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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