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沉吟了一瞬。
“如果连前辈那个纪元的人都没有扛住——那前辈又怎么确定,我能扛住?”
黑暗中,守夜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吾不确定。”
“传火续灯,本就是赌。”
“赌汝的薪火之道,能接得住这盏灯的重量。”
“赌汝的灯芯,比吾当年更韧。”
“赌汝的道心,不会被一个死去的纪元拖进深渊。”
“赌注,是汝的金仙道果,和吾最后的一簇火。”
顿了顿,他又道:“所以吾要汝想清楚。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
汝已经证了金仙,修了太虚法则,有了脱身之力。守着旧地做你的守门人,等闲金仙动不了你。
待吾灯灭之时,纪元之火散,旧地沦为死地——汝的灯里那一缕,也未必会灭。”
“也许,能熬过这一关。”
“可若要续灯,便再无回头路。”
许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闭目良久。
脑海中闪过的,是四年前的自己——那个躲在空间夹层里、浑身血痕、修为跌回真仙初期的年轻人。那个连金仙半招都接不住的许青。
那时候,他只有两个选择:躲在夹层里慢慢等死,或者走出去搏一线生机。
他选了后者。
而现在,他又站在了同样的岔路口。
“前辈。”
许青睁开眼睛,目光清亮如星,语气平静到了极致:
“我的道,是薪火。形骸如薪,道如火种。我这一路走来,路上一具具枯骨把火传给我,我接得住不是因为我能接,是因为只有接住,火才不会灭。”
“现在也一样。”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必须。”
守夜人望着他,那只半睁的眼中,灰金色的瞳孔轻轻一缩,随即释然地笑了。
那笑声低沉、苍老、悠长,像是跨过了亿万年的长河,终于落在了某个温暖的岸上。
“好。”
“汝坐下来。”
“坐在吾心口前,听吾说。”
许青依言,在守夜人真身正前方盘膝坐下。
他的位置,正对着那簇微弱的纪元之火,相隔不过三丈。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纪元之火每一丝最细微的跳动。
守夜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汝要做的,很简单。”
“将汝的道灯唤出来。”
许青心念一动,那盏由太虚法则凝聚的灯,再次浮现在掌心。
“然后,将汝的灯,放在吾的灯旁边。”
“近一点。”
“再近一点。”
许青缓缓伸出手。那盏法则之灯,朝着纪元之火的方向移动,一寸、一寸。
两盏灯之间的距离,从三丈,到一丈,到三尺,到一尺,到三寸。
纪元之火的气息如山岳压顶,许青的手微微发颤。
“不要停。”
守夜人的声音如磐石,镇压四方。
“灯与灯之间,隔得再近,也是两盏灯。”
“续灯的秘诀,在于——让汝的灯心,碰到吾的灯心。”
“以汝之灯,引燃吾之芯。”
“火,才会连成一片。”
许青屏息凝神,将道灯再向前推了半寸。
两簇火苗之间的虚空,已经薄如纸。
他能看到——纪元之火那灰金色的火苗在剧烈跳动,像一位饥饿了亿万年的老饕,终于闻到了食物的味道;而自己的道灯之火,也在朝着对方倾斜,如游子归乡、如江河入海。
“就是现在。”
“点。”
许青心一横,将道灯往前一送。
两簇火苗,相触。
轰————!!
许青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疼”。
不是身体上的。是法则层面的、灵魂层面的、存在意义上的。
纪元之火顺着他的道灯,如同一头饥饿的太古凶兽,一口咬住了他的太虚法则,疯狂地吞吸、焚烧、攀爬。
不是火在烧他。是火在“认”他,在“验”他,在用它存在了亿万年的全部意志,拷问这个年轻的金仙——你凭什么碰我?
“守心!”
守夜人的声音穿透了无尽的痛苦,如一道闪电划破了混沌。
“传灯者,最忌被灯所噬!”
“你要让火流过去——不是被火拽进去!”
许青咬紧牙关,识海深处那盏道意之灯疯狂运转。薪火道意如一条溪流,朝着纪元之火的方向奔涌而去——
火来了。
那不是热。而是一个世界的重量。
许青只觉神魂如遭亿万重锤。纪元的记忆顺着两盏灯的连接处,灌入了他的识海。
……
他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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