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
守夜人的声音在许青的神魂中响起,苍老、缓慢,却带着一丝……
许青听得很清楚——一丝笑意。
“吾数着呢。”
“四年,一步金仙。”
“吾那个纪元,最快的天才,从真仙到金仙,用了三千年。”
“汝比他快了七百五十倍。”
“……当然,吾那个纪元的天才,没有纪元火种做灯芯,也没有一方养了一百二十年的世界做道场,更没有在天道面前硬顶了一场‘灭’来淬骨头。”
“条件不同。但——”
那只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快,就是快。”
许青没有接话,而是朝着守夜人的真身,以最古礼,深深三拜。
拜毕,他直起身,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汇报战果,不是请安问好。
“前辈。”
许青抬起手,掌心向上。
他的掌心之上,一盏古朴的灯,缓缓浮现。
那不是实体的灯。它由纯粹的太虚法则凝聚而成,灯座是七法共振的经纬,灯柱是薪火道意的凝晶,而灯芯处。
一粒灰金色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
那是纪元之火融入他丹田世界后,天心处那轮太阳的“投影”。
火苗虽小,却稳如磐石。
“前辈当年说,等晚辈的火养得起前辈胸口那一簇了,便来将火的本源带走。”
“晚辈现在,虽还养不起。”
“但晚辈想先问一问——”
“前辈的灯,还剩多少?”
黑暗中,安静了许久。
守夜人没有立刻回答。
那只半睁的眼睛,望着许青掌心的灯影,望了很久。
然后,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汝想替吾续灯。”
不是疑问。是陈述。
许青没有否认。
“晚辈的确有此想法。但晚辈也知道,前辈的灯不是寻常灯。
灯芯是前辈的真身,灯油是前辈的道则,纪元之火是前辈一整个纪元的沉淀。”
“这些东西,不是外力能续的。”
“除非前辈愿意,让晚辈试试。”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那只眼睛缓缓合上了一瞬,又重新睁开。这一次,睁开的幅度比之前大了半分,仿佛守夜人在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汝知道续灯意味着什么吗?”
“吾的灯,不是一盏孤灯。它连着这方旧地的大地、雾障、道韵、法则——连着吾这一具守了亿万年残躯的一切。”
“续灯,就是续吾的命。”
“而吾的命,连着旧地的命。”
“若续不成,灯灭了,旧地也跟着灭。汝的丹田世界里那一粒纪元火种,也会因为失去了本源的牵引而离散。”
“到时候,汝的金仙之道,会像一座被抽掉地基的楼阁,轰然崩塌。”
“这个风险,汝担得起?”
许青的掌心纹丝未动,那盏法则之灯上的火苗,也没有半分摇曳。
“前辈。”
“四年前,晚辈在门前,不知道续灯的风险,不知道纪元之火是什么,不知道天道会来问话。”
“但晚辈还是接了。”
“那时候晚辈担不起,但还是接了。”
“现在晚辈担得起了——”
他顿了顿。
“反而要不接了吗?”
黑暗中,那只眼睛望着他,望了许久。
然后,一声低沉的笑,从大地深处滚荡开来。
“好。”
“好一个薪火。”
“吾答应汝。”
守夜人的声音,郑重如亘古的钟鸣:
“但吾有一个条件。”
“续灯之时,汝会看到吾的记忆。”
“上一个纪元的记忆。”
“那些记忆,不是汝这个境界能承受的。它们会像潮水一样灌进汝的识海,冲垮汝的道心,搅乱汝的意志。”
所以——”
“汝要先把该交代的事交代完,该安顿的人安顿好,该布的局布完。”
“然后,找一个最安静的时候,来续这盏灯。”
“吾,等汝。”
许青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开始续灯。守夜人说得对——在续灯之前,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前辈放心。”
“晚辈不会让您等太久。”
他朝着守夜人的真身,再次一拜。
然后转身,步出巨门。
……
旧地,地表。
许青站在石碑之巅,闭目沉思。
六件事。
第一,天外天六圣。
血狱圣君陨落,命灯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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