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了一番,把潘岩手机里所有和水军工作室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语音消息以及尚未发出的造谣文案全部导出备份。他干这行久了,做起这些来比吃饭喝水还利索。合上手机之后他回头看了苏晨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下一步你是不是又要玩那招”的心照不宣。
一个小时后,潘岩在某快捷酒店房间里被接到举报后赶来的民警当场控制。和他一起被带走的还有一个穿着暴露、神态自若的外围女。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份都说不清个所以然,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转账红包却清清楚楚。潘岩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派出所的询问室里,脸上的粉脂气还没散尽,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在那里。
许红米是在接到警方电话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干了什么。她刚赶到派出所,还没来得及见上潘岩一面,手机就被各方打进来的电话和消息淹没了有当地媒体网站发出的新闻快讯,有合作方发来的问询截图,有员工在内部群里偷偷转发的新闻链接。潘岩因为“涉黄”被抓的新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几大本地号都在转载,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红星教育因为他的股东身份,在新闻底下的评论区和热搜上被反复提及,跟着沾了一身洗不干净的腥味。
许红米站在派出所门口,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是愤怒,是屈辱,还是某种被现实反复碾压之后生出来的、荒诞的麻木。潘岩不是她的软肋,甚至不是她的支柱,可他毕竟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是红星教育的股东。他这一翻车,自己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位置,更是在总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眼里彻底坐不住了。
苏晨和安小明远远地看着警方把潘岩和那个外围女分别带上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在他们藏身的巷口外闪烁了好一阵子,才渐渐远去。安小明把车从树影深处缓缓倒出来,汇入路灯稀薄的街道。
“姐夫,说真的,干这事儿还是你拿手。我安小明自认见多识广,可每次看你动手,都觉得自己嫩得跟个实习生一样。你这一套下来先砸窗控制,再物理麻醉,后请君入瓮,最后给他搭个涉黄的台子流水线一样,太熟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姐干过很多回这种事了?”安小明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语气里崇拜和调侃掺半。
苏晨坐在后座,一只手撑着车窗框,斜了他一眼,声音里的懒散和刚才那股狠辣判若两人:“你给我闭嘴,好好开你的车。我是正人君子,今天这叫以牙还牙。他潘岩做初一,还不许我做十五?再说我可没诬陷他,他自己跟水军下的那些下作单子,我只是把他自己本来就想干的事提前让他亲身体验了一遍。这种人渣,进去待着对谁都是功德一件。”
“是是是,对方咎由自取,活该。他要不先动歪心思,咱也没地方下锄头。”安小明嘿嘿笑着,把车开得越发平稳起来。
凉茶店里,许红豆正和陈南星在核对开业前的最后一批物料。陈南星拿着进货单一样一样地数着麻袋里的草药,许红豆则在本子上勾勾画画,计算着开店前几天的预估销量和耗材损耗。两个人正干得起劲,许红豆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姐姐许红米。她把手里的账本往吧台上一搁,走到店外去接。
挂了电话之后许红豆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她回到店里跟陈南星匆匆交代了一句“我姐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便抓起车钥匙出了门。陈南星追到门口想叮嘱什么,许红豆已经小跑着消失在了街角。
许红豆赶到派出所的时候,许红米正坐在接待区的塑料椅子上,神情疲惫,脸上的妆花得有些不成样子。看到妹妹来了,她才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肩膀塌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许红豆在她旁边坐下,伸开手臂抱住了她。姐妹两个靠在派出所冰凉的白墙边,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许红豆才轻声问:“律师找了吗?”
“已经联系了仪盛和。我和令仪有交情,她在电话里说会亲自过来走一趟。”许红米的声音有些哑,但骨子里那股不肯倒架的劲儿还在。她不愿意在妹妹面前表现得太狼狈,哪怕局面已经烂成了这样。
话音刚落,一阵高跟鞋敲击地砖的清脆脚步声从走廊那头由远及近地传来。许红豆和许红米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气度沉静的女人正朝这边走来。令仪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步伐不疾不徐,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出情绪,却自有一种“我来了,事情就能理清楚”的笃定气场。她走到许红米面前站定,微微点了点头:“许总,久等了。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先跟我说一遍,其余的交给律所。先办手续,把人摘出来再说别的。”
>>>点击查看《影视,从三十而已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