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靠在火锅店卡座的椅背上,把刚拍好的那张照片给周琳发了过去,然后懒洋洋地点开她的对话框,打了行字:好姐姐,小丫的辅导班手续已经全办妥了,英倩那边宋倩姐亲自批的折扣,基本等于员工福利价。现在带她来吃火锅,小家伙吃得满嘴油光,状态比我都好。
没一会儿周琳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嗯,不错,你办事,姐姐放心。这丫头跟着你,比跟着我还开心。
苏晨勾了勾嘴角,又敲了一行过去:那你不应该表示一下?
周琳回得也快:嗯,等我找个时间,回魔都后,好好伺候苏大老爷!保管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苏晨笑着给她回了个坏笑的表情包:那我可就等着了。到时候你可别又找“剧组不放人”这种借口。
周琳: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行了,我这边要开拍了,你帮我多亲小丫一口。
苏晨回了句“收到”,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给身边正埋头涮毛肚的张雪儿和周小丫夹菜。
许红米挂了妹妹许红豆的电话之后,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写字楼里的白炽灯把她脸上那层连续熬夜熬出来的灰黄照得分外清晰。她面前摊着一份华东区各校区暑期营收对比表,英倩教育那一列的曲线像一条被激怒了的眼镜蛇,直挺挺地往上蹿,而她自己手里那几家门店的曲线则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往下栽。
她原以为让妹妹找乔英子搭个线,宋倩多少会给点面子,至少坐下来喝杯茶、探探底,看看能不能在价格战的烈度上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休战。但许红豆回电话时的那番话,像一盆温度正好的凉水,浇得她彻底清醒了乔英子拒绝得很干脆,理由也无可辩驳:那是她妈,她不能替她妈做决定。商业竞争的规则,不会因为几个年轻人之间有交情就软化半分。
“既然搭线无望,那我就直接去找她谈。”许红米把那份营收表对折再对折,用力塞进公文包里。她起身取下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套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朝电梯口走去。
夜色里的魔都车流如织,许红米把车开得比平时快了不少,窗外的霓虹灯光一块接一块地掠过她的脸。她心里那杆秤忽上忽下,一会儿觉得宋倩既然能把企业做到这个体量,应该不是油盐不进的疯狗;一会儿又觉得但凡在暑假旺季敢主动挑价格战的人,骨子里都带着狼性,指不定已经把她的底牌和退路都盘算清楚了。她越想越烦躁,最后索性拧开了车载广播,让凌晨的爵士乐盖住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的杂音。
此刻苏晨刚在火锅店结完账。张雪儿牵着周小丫的小手站在店门口,小家伙吃得肚子溜圆,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苏晨走出店门看了一眼时间,提议道:“时间还早,要不我带你俩去看场电影?就那部新上的动画片,小丫肯定爱看。”
周小丫一听“动画片”三个字,眼睛像两颗被人刚擦亮的小星星,攥着张雪儿的手又蹦又跳:“看电影看电影!粑粑我要看电影!”
张雪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弯腰帮周小丫擦掉嘴角那点已经干了的油渍:“好,看动画片。不过待会儿在电影院里可不能大声说话,不然把旁边的叔叔阿姨都吵到了。”
三人驱车到了商场顶楼的影城。周末的影城人声鼎沸,售票台前排着弯弯曲曲的长队,休息区的按摩椅上坐满了等着开场的情侣和带孩子的家长。周小丫第一次来这么大的IMAX厅,仰着脑袋四处张望,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哇,这里好多人呀!这块屏幕比我们学校的操场还大!”
苏晨笑着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今天周末,人多,大家都来看电影放松。等你进去坐下了,你就知道那块屏幕到底有多大了。”
买完票,三人找到9号IMAX厅,验了票进场。放映厅里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只剩下银幕上正在投放的广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苏晨一手牵着小丫,一手领着张雪儿,沿着台阶慢慢往上走,找到了他们的座位。他替小丫把椅背调好,又把自己的外套折了折垫在她身后,小家伙舒舒服服地陷进宽大的座椅里,两条小腿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就在这时张雪儿忽然倒吸了一口气,手指在苏晨的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那不是钟益吗?”
苏晨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他们正前方的那排座位上,钟益正和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年轻女生并排坐着,两个人凑得很近,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地笑出声来。那个女生扎着马尾辫,侧脸看上去挺清秀,明显不是学生家长,倒像是在相亲。钟益这小子今天的打扮也比平时用心,头发吹出了纹理,衬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一副“重新做人”的体面样。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张雪儿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尖先是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把玩起她纤细的手指来。张雪儿被他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来瞪他,用口型问:你干嘛?
苏晨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别动。就让他坐在前面,这不是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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