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想找个办法在背后报复他们。我托人联系了一个长期在网上碰瓷维生的十八线写手,给他转了一笔钱,让他以作协作家的名义发微博指控《黑暗荣耀》抄袭他的作品,又找了一家专门做负面舆论投放的水军公司,让他们帮忙把那条微博顶上热搜。”
苏晨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他早就猜到是于江在背后搞鬼,安小明的调查报告只是证实了这个判断而已。他继续问道:“除了这次抹黑《黑暗荣耀》之外,你还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要遗漏任何一件。”
于江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本能的、已经被药效压制到了极限的挣扎,但最终真言水的效力还是压倒了他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和防备心。他的嘴唇继续机械地开合着,用一种事无巨细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坦诚态度,把自己这些年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那些肮脏秘密一件一件地倒了出来:“我在担任奇丽文化法人代表和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构供应商合同和虚列运营成本的方式,分批挪用了公司账面资金累计超过一千两百万,事后让财务做假账把窟窿填平。我还向三个分管文化产业审批的官员分别行贿过,每次金额从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目的是为奇丽文化争取到几个本来不符合资质的政策扶持名额和独家项目批文。另外……”
苏晨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早就知道于江这个人不干净在商场上混到一定位置的人,有几个是真正干干净净的但他没想到于江的手脚居然脏到了这个地步。挪用资金、做假账、行贿官员,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够他在里面踩很多年缝纫机。他打断了于江无休止的自我揭发,语气又冷了几分:“这些事情,都有证据吗?证据在什么地方?”
于江木然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僵硬得像是颈椎生锈了的机器人:“都有证据。挪用资金的原始凭证和假账底稿都加密存放在我新公司的办公电脑里,文件夹是用一个叫‘2019年项目存档’的假名伪装的。行贿官员的转账记录和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我都用手机拍了照片和录音作为以后自保的底牌,这些文件存在我家里书房保险柜里的一只U盘上,密码是我的生日倒过来。”
不长的时间内,苏晨就通过这种一问一答的方式,把于江身上所有能挖出来的黑料挖了个干干净净。他用手机把于江交代的每一句话都录了音,并且在备忘录里记下了所有证据的存放位置和提取方式。这些黑料一旦提交给司法机关,足够让于江在监狱里踩缝纫机踩到退休。他甚至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挪用资金加上行贿,数罪并罚,起步刑期不会低于十年。
又过了一会儿,真言水的药效渐渐开始退去。于江的意识像是退潮之后重新露出水面的礁石一样缓慢地恢复了过来。他先是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蹲在他面前的苏晨身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之内从迷茫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彻底的、不可遏制的恐慌。刚才在真言水的作用下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只能回忆起一些零星的、模糊的片段,但那些片段的性质已经足够让他魂飞魄散。
“你……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你给我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江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被剃光了刺的刺猬一样缩在角落里,用那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苏晨。
苏晨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刚才录制的音频文件点开,让于江自己亲耳听了十几秒钟他刚才在真言水作用下的那些坦白。音频里于江的声音机械而平静,像是某个被审讯的战犯在照本宣科地宣读自己的罪行清单。然后他关掉音频,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用一种轻描淡写却每个字都带着致命分量的语气对于江说道:“我给你喝的东西叫真言水,原理你不用问,问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你刚才亲口交代的每一件事,我都录下来了。挪用资金、做假账、行贿官员你交代的够详细了,足够让你进去待很长时间,说不定比你预期的退休时间还要晚几年。”
于江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地变白,从惨白到灰白再到那种濒死般的毫无血色的蜡白。他整个人像一堆被抽掉了骨骼的烂泥一样从墙角滑了下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苏晨面前,两只手死死地抓住苏晨的裤腿,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被彻底击穿了所有防线之后毫无尊严的哀求:“小苏……不不不,苏总,苏总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跟佳硕作对了,再也不搞任何小动作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不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
苏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方才还在自己面前嘴硬抵赖、此刻却跪在地上抱着自己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心里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怜悯。于江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得势的时候嚣张跋扈,失势的时候膝盖比谁都软。他冷冷地开口说道,语气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提前拟好的判决书:“现在知道错了?可惜已经太晚了。不过如果你愿意无条件配合我,按照我说的每一件事去做,我可以考虑暂时放你一马。暂时。”
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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