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将刘静轻轻放在铺着藕色真丝床单的大床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刘静仰面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那身藕荷紫的真丝旗袍在卧室暖黄色的壁灯光下泛着柔和而细腻的光泽,领口那枚盘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你呀,总是这么猴急。在微信上撩我的时候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来了之后先陪我喝茶聊天散步,结果一进门就把人往卧室里抱。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刘静双手抵在苏晨的胸口上,力道软绵绵的,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挡的作用,反而更像是在欲拒还迎。她的脸颊绯红,从颧骨一路烧到了耳根,连旗袍领口上方露出的那截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苏晨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的指尖从她的额头沿着鼻梁一路滑到嘴唇上,像是在描摹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然后刘静的耳根便红得更厉害了,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卧室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刘静靠在苏晨怀里,呼吸还没完全恢复平稳,额角的碎发被细汗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苏晨一只手揽着她圆润的肩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散在枕头上的长发。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缕午后橙红色的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缓慢地飘浮。
就在这静谧温存的时刻,苏晨敏锐的听觉忽然捕捉到了外面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紧接着,防盗门锁孔里传来了钥匙插入和转动的声音。
刘静在听到钥匙转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苏晨怀里弹了起来。她的脸色在刹那间从绯红变成了煞白,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慌而压得极低却格外尖锐:“他……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他平时这个时间从来不会回家的!”
她的丈夫季胜利推开门走进了客厅。他把公文包搁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上了拖鞋,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没有看到妻子刘静的身影,便朝着主卧紧闭的房门提高了音量喊道:“刘静,你今天不是跟单位请了病假?现在好点了没有?”
刘静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听起来蔫蔫的、确实像是生病了的虚弱声音隔着门板回答道:“好点了。刚吃了药,有些犯困,正躺着呢。胜利,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说这周都在下面县里调研,要到周末才能回来吗?”
季胜利的脚步声在客厅里停了下来,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疑,声音也比刚才进门时多了几分冷硬:“杨杨暑期不回来了,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刘静撑在床垫上的手臂微微发颤。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异常冷静的、和在卧室里判若两人的声调冷冷地回答道:“我告诉你有什么用?杨杨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了,他有权利决定自己暑假怎么过。再说你们父子俩的关系本来就闹得很僵,我要是告诉你,你肯定又会打电话过去质问他,你们再吵起来,他以后更不可能回这个家了。”
季胜利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冷哼里带着被戳中痛处的恼怒:“哼,我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都是你给惯出来的!从小到大什么事你都护着他,把他惯得不成样子!”说完他的脚步声便大步流星地朝主卧门口逼近。
刘静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用尽全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用一种比她这大半辈子对季胜利说过的任何话都要冰冷和决绝的语气发出了警告:“季胜利,我现在很不舒服,只想安安静静地休息。我不想跟你吵,也没有力气跟你吵。如果你今天非要咄咄逼人地推开门来跟我掰扯杨杨的事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找律师拟定离婚协议?以后再也别想我配合你演戏,应付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同事。我说到做到。”
季胜利的脚步在卧室门口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堵无形而冰冷的墙迎面拦住了。他和刘静之间的关系早就在长年的聚少离多、缺乏沟通和感情疏远中出现了深深的裂痕,但为了不影响他的仕途前程,两个人一直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在体制内,一个连家庭都经营不好的人,领导怎么放心把更重要的位置交给你?这个道理季胜利比谁都清楚。如果刘静真的撕破脸去法院起诉离婚,那对他的前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站在卧室门外,铁青着脸攥了攥拳头,最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憋屈的冷哼,转过身去大步朝门口走去。片刻之后,客厅方向传来了砰的一声沉闷的关门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颤了一下。
刘静在听到那声关门响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支撑身体的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回了苏晨的怀里。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心跳快得像一面被密集敲打的战鼓。她把脸埋在苏晨的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儿气,然后忽然伸出手在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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