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角落里,面前放着好几个空啤酒瓶,醉眼惺忪地拿着手机在跟不知道什么人发语音,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脏话。
苏晨穿过人群走到他身后,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顺势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头上,弯下腰用一种亲热得近乎诡异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表叔,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也不叫上我陪你喝两杯。”
江莱表叔转过头来,眯着发红的醉眼看清了来人是谁,脸上的表情从迷茫瞬间切换成了警惕和敌意,冷笑一声拍开了苏晨搭在他肩上的手:“哼,苏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你想替沈慧星那个婆娘出头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一号店以前的黑幕证据,你们当初没把我送进去是你们最大的失误。只要我把这些东西往外一捅,你们那个破店就别想再开门做生意!”
苏晨在他旁边的吧台椅上坐了下来,从酒保手里接过一杯加冰块的苏打水,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杯子,语气平淡得像是两个老朋友在聊今天的天气:“表叔,你以为你手里攥着那几张你自己编的废纸就能为所欲为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之前在一号店干的那些勾当,每一笔都是违法的。伪造客户资质骗取贷款,职务侵占,串通员工截留返点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够你进去踩好几年缝纫机。我上次没把你送进去,不是因为你没错,是因为江莱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放了你一马。你要是现在还敢回过头来反咬一口,我们就把你当初犯的那些事重新翻出来,把证据往经侦的桌上一拍,到时候你下半辈子就安安心心在里面踩缝纫机,踩到退休年龄都出不来。”
“你别拿这套吓唬我,老子不是吓大的!”表叔把啤酒瓶往吧台上重重一墩,酒液晃出来洒了一桌,他红着脖子嘴硬地吼道,“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过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除非你们给我一笔补偿款,把我的窟窿填上,再给我重新安排一个像样的位置否则这事没完!”
“表叔,你好好想一想,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对你到底有什么实际的好处。”苏晨把苏打水放在吧台上,转过转椅正面朝向表叔,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直直地钉进他浑浊的眼睛里,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你已经被公司正式开除了,白纸黑字红章子。就算你现在拿刀架在沈慧星脖子上逼她辞掉店长,那个位置也轮不到你来坐,公司不可能把一个贪污犯重新请回去当店长,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我现在好言好语地坐在这里跟你谈,是在给你最后一次体面退场的机会。你抓住这个机会,拿上江莱念在亲戚情分上给你的最后一笔遣散费,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大家都好聚好散。可如果你继续给脸不要脸,激怒了我相信我,你的下场会比你现在能想象到的最坏的情况还要惨。”
江莱表叔被他这一连串不紧不慢却句句诛心的话逼得脸色铁青,嘴张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狠话扳回一城,可在苏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的注视下,那些堵在喉咙里的狠话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最后选择了一把抓起吧台上的啤酒瓶,仰头灌了个底朝天,然后摇摇晃晃地从吧台椅上滑下来,头也不回地推开酒吧的门走了出去。
夜已经很深了,老商业街背后的巷子又窄又黑,只有一盏坏了半边的路灯在远处时明时灭地闪着。江莱表叔喝得醉醺醺的,脚底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他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巷子深处走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什么。就在他拐过巷口那个堆满废旧纸箱的拐角时,眼前突然一黑不是路灯灭了,是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精准地套在了他的脑袋上。紧接着后脑勺上挨了一记精准到令人发指的重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够他当场失去意识,却又避开了所有可能致命的要害部位。他整个人像一袋被松开了口的土豆一样闷哼了一声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上方是医院急诊室惨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日光灯管。他的后脑勺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脑袋里像是有一支军乐队在敲定音鼓,疼得他龇牙咧嘴。他费力地转动脖子看了看四周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点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他愣了好几秒钟,然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当场就傻了。
他哆哆嗦嗦地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第一时间就拨了报警电话。警察很快赶到了医院,例行做了笔录,调取了案发地周边的监控结果附近的几个摄像头在那段时间里非常巧合地同时坏掉了,硬盘里干干净净,没有拍到任何有价值的画面。警察问他有没有仇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对着警察干瞪眼。
警察离开之后他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机就拨通了江莱的电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江莱,你是不是人啊!你居然安排人偷袭我,把老子打进医院!你下手可真够狠的,我就知道是你!”
“表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江莱的声音从听筒里冷冷地传过来,语气淡漠得像是在接一个打错了号码的推销电话,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保持冷静,先生。你现在这个状况,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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