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在戴茜母女用餐的餐厅里,朱锁锁从洗手间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一下筷子。她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呆滞地盯着桌面上的某一块木纹,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蜡像。戴茜和她说了几句话,她不是“嗯”就是摇头,完全没有以往那股子伶牙俐齿的活泼劲儿。戴茜观察了她好一会儿,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餐巾,侧过身来认真地扶住女儿的肩膀,柔声问道:“锁锁,你跟妈妈说真话你到底怎么了?从上洗手间回来你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是不是刚才听到了什么?”
朱锁锁抬起头来,看着母亲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在积蓄开口的勇气。最终,她用一种带着颤抖、却又异常执拗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了出来:“妈叶谨言,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戴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而僵硬。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女儿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已经知道了真相。她沉默了很久,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远处服务生的脚步声变得格外遥远。然后,她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是的,叶谨言就是你的亲生父亲。这件事我本来是想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你再成熟一些、等时机再稳妥一些,再慢慢跟你说的。没想到……”
朱锁锁胸腔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在一起,翻涌着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她既震惊虽然刚才偷听到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母亲亲口确认的这一刻,那股冲击力还是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又有些不知所措活了二十多年,自己一直以为的父亲并不是亲生父亲,而真正的亲生父亲却是一个自己见过面、听说过、却从来没有用那种目光去看待过的男人。
“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一直瞒着我这么多年?”
朱锁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眼眶里蓄满了滚烫的泪水,随时都可能决堤。
“锁锁,当年我和叶谨言有过一段感情,妈妈那时候年轻,很多选择现在回头看都不够周全。后来我们两个人因为种种原因家庭的压力、事业的岔路、性格的冲突没能走到一起。我不希望让你因为我们的过去而受到一丁点伤害,所以才一直选择了隐瞒。是妈妈自私,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戴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了女儿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朱锁锁再也绷不住了,她把脸埋在戴茜的肩膀上,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洇湿了母亲那件昂贵真丝衬衫的肩头。
戴茜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等她的抽泣声渐渐平复下来之后,她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叶谨言的号码。她知道这件事就像一道被撕开的口子,已经不可能再缝回去了,与其让女儿带着疑惑和怨恨独自消化,不如让那个男人亲自来面对。
“谨言,锁锁知道了,她知道你是她的亲生父亲了。”
戴茜对着手机平静地说了这句话,语气里有一种卸下了多年包袱之后的疲惫和释然。电话那头的叶谨言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得让戴茜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低沉而郑重:“我知道了。我想见见她,越快越好。”
叶谨言以他惯有的效率安排好了一切时间和地点,一一定下。他挑了一个坐落在城市另一端、掩映在梧桐树影深处的花园咖啡厅。那里有爬满藤蔓的拱门,有铺着碎石子的小径,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露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他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选了一张位于树荫下的圆桌,点了一杯黑咖啡,却一口都没有喝,只是反复地用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始终望着入口的方向。
朱锁锁在戴茜的陪伴下来到了咖啡厅。当她沿着碎石子小径转过那道藤蔓拱门,远远地看到那个独自坐在树荫下、脊背挺得笔直却又透着某种说不出的孤寂的男人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被无数人仰望的叶谨言,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局促不安地等待女儿到来的普通中年父亲。
“锁锁,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我欠你的,太多太多。”
叶谨言一看到朱锁锁走过来,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因为过于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孩,目光里交织着翻涌的温柔和深重的愧疚,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凝成了这么一句。
朱锁锁微微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和自己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前这个男人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以“父亲”这个身份去认识过他,熟悉是因为他的面容她在新闻报道和商业杂志上见过无数次,只是从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你看,那就是你爸爸。
戴茜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叶谨言,知道自己这个中间人该退场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朱锁锁的后背,低声说道:“你们父女两个好好聊一聊吧,这么多年没说过的话,今天慢慢说。”说完,她便起身走到远处
>>>点击查看《影视,从三十而已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