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她不同意我去国内出差那么久。我跟公司协调过了,公司派了别的同事去。”
刘静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午后的阳光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大片刺眼的白光。
“妈,对不起。”
刘静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杨杨,你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妈都理解。不能回来就不回来,等有空了,妈飞去德国看你。”
“妈,对不起……”
“别。”刘静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坚定,“儿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我们是母子。无论你以后回不回国,妈都尊重你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我先去洗漱了。昨天答应女朋友了,要去接她。”
“嗯。”
电话挂断。
忙音在听筒里嘟嘟嘟地响着,像某种单调的、无法停止的倒计时。
刘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搁在沙发扶手上。她保持着靠在沙发背上的姿势,目光还落在窗外那片刺眼的白光上,但眼睛里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季杨杨说要回国出差的时候,她是高兴的。那种高兴不是普通的开心,而是一种被吊了很久之后终于看到希望的雀跃。她甚至提前列好了清单——要带杨杨去看姥姥,姥姥的腿脚越来越不好了;要给杨杨做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要带他去买几件像样的衬衫,德国那边的衣服版型不一定适合亚洲人的身材。清单上的每一项她都反复盘算过,精确到哪一天做什么、去哪家店、买什么东西。
但与此同时,她心里一直隐隐觉得不踏实。那种不踏实没有来由,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根细线,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断。
最近她睡眠一直不好,就是因为这根线一直悬着。
现在线断了。
儿子不回来了。不但不回来,还在德国交了女朋友。如果是德国本地的姑娘,或者其他欧洲国家的女孩,那他以后定居国外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季杨杨的性格她太了解了——他不是那种会为了父母放弃自己生活的人。或者说,她从小教他要独立、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做得很彻底。
彻彻底底地留在了另一个大陆,和她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和一万多公里的距离。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给别的国家做了上门女婿。
刘静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无法控制的细微震颤。从手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住了,闷得透不过气来。
她这辈子图什么?
夫妻感情早就名存实亡。季胜利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工作上,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睡觉换衣服的地方。两个人分居已久,离婚只是时间问题,差的不过是一张签了字的纸。
儿子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季杨杨身上,从小到大的每一次家长会她都没缺席过,每一顿饭都是她亲手做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她亲自挑的。她以为只要她把母亲这个角色做到极致,儿子就会一直在她身边。
现在儿子也走了。
夫妻不和,儿子远走。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一个人过。
嗡——
手机在沙发扶手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苏晨。
刘静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有气无力,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小苏,我没胃口了,就不过去了。我再睡一会儿,之后直接去交流现场。你现在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姐,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苏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敏锐的警觉。
“受什么刺激?”刘静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空洞洞的,“我儿子在国外交了女朋友。本来说好来国内出差,我们母子团聚,借这个机会多陪陪我和他姥姥。结果人不回来了。”
“原来是让逆子给气到了。”
“你才逆子呢。”刘静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了一下,“杨杨不是。”
“行,我是逆子,成了吧?”苏晨的语气忽然变得干脆利落,“我这就过去找你。”
“干嘛?”刘静警觉起来。
“你这状态不行。遇到事儿就忍气吞声,自己一个人闷头消化,时间长了真要抑郁的。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发泄发泄。”
“别过来。”刘静的声音软下去,软到几乎听不见,“姐这会儿真没心情。感觉干什么都没劲,没意思。”
“那更要动起来。等着,马上到。”
电话挂断了。
刘静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靠垫里陷了陷。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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