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发酸才闭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门锁响动的声音。她记得自己反锁了门,但那种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只持续了几秒钟,门就开了。
苏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刘静蜷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目光散漫地盯着天花板,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蔫了。
苏晨一看就知道不妙。
刘静现在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那个逆子再气她几次,她就真的要从抑郁情绪跨进抑郁症的门槛了。一旦跨过去,就不是聊聊天、散散步能解决的事了。
“走,咱们出去逛逛。”苏晨不由分说,弯腰抓住刘静的手腕,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刘静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站稳之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干嘛?”
“姐这眼神,是想告我强.奸啊?”苏晨笑道。
刘静的眼神瞬间变了。
像一潭死水里突然被扔进了一块石头,水面炸开,涟漪一圈一圈荡出去。淡漠的表情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羞恼和不可置信。
“臭小子,你要疯啊?”她抬脚就朝苏晨的小腿踢了过去,力道不大,但干脆利落。
苏晨站着没动,硬挨了她一脚,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这才对嘛。”他说,“姐人生阅历那么丰富,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应该让一个逆子给气成这样。咱们还是放平心态,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你做母亲的义务早就履行完了,他现在要在哪儿筑巢、要跟谁生孩子,那是他的自由。咱们得学会放手,剩下的时间要为自己活。”
刘静看着他,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苏晨这番话,如果是从心理医生嘴里说出来,她会觉得是套话。但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配上他刚才那副欠揍的表情和那句“想告我强.奸啊”的混账话,反而让她听进去了。
“有道理。”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姐就勉为其难,给你一次机会。”
“让我泡你?”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刘静又踢了他一脚,这一脚的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我说的是——咱们去放松放松。看电影、逛街、购物,都可以。”
“那不行。”
“怎么不行?”
“不够刺激。咱们要玩就玩刺激的,彻底发泄出来。”
刘静吐了。
她蹲在游乐场的垃圾桶旁边,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扶着垃圾桶边缘,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地往外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碎发贴在脸颊上,真丝衬衫的领口被扯松了一些,丝巾歪到一边。
活了四十多年,温婉贤惠的刘静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
大摆锤把她甩到半空中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死。那种失重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她的五脏六腑,猛地把它们往上提,提到嗓子眼,然后又狠狠砸下去。她的尖叫声淹没在周围一片鬼哭狼嚎里,耳朵里只有风声和金属机械运转的轰鸣。
然后是云霄飞车。刚吐完,腿还软着,苏晨就把她拽上了车。安全带扣上的那一刻,她甚至没力气反抗。车子启动,爬升,爬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秒——那一秒里她看到了整个游乐场的全景,远处的高楼,更远处的天际线,然后车子一头扎了下去。
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车已经停了。她扶着扶手站起来,腿抖得像两根面条。
还有海盗船、跳楼机、激流勇进。苏晨像个不知疲倦的推土机,把她从一个项目推到另一个项目,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最后她蹲在垃圾桶旁边吐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季杨杨,什么德国女朋友,什么回不回国——她根本没力气想那些了。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不会就地死掉。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
“姐,喝点水。”
苏晨蹲在她旁边,把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递过来。
刘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幽怨。“我现在还能喝?”
“那就缓一缓。吐了这么多,得补充电解质。”
刘静接过水瓶,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让瓶身冰凉的温度贴着掌心。她蹲在那里又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你小子不安好心。”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刚才尖叫喊哑了嗓子,“我都多大年纪了,还拉我来玩这么疯的东西。我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那不能。”苏晨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没用上呢,现在就散架了,那我多亏啊。”
刘静瞪圆了眼睛。
“臭小子,欠收拾!”她抬手就要打,但手臂酸软得根本举不起来,只能作罢,“你跟我犯浑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我那是真情流露,是对姐姐魅力的真诚赞美。”
“你这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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