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粗暴且充满戾气的吼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原本温馨雅致的包厢内炸响,震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刚刚起身的朱锁锁,听到这熟悉又令她战栗的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多年寄人篱下生活留下的心理阴影,即便她已经努力逃离,可一旦面对那个女人,所有的坚强瞬间便会土崩瓦解。
“别怕,把背挺直了。”
一道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传递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苏晨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她的身前,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这里有我在,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苏晨侧过头,目光温柔却坚定地看向朱锁锁,随即转头面向门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没错,小晨哥人高马大,这种扛事儿的活儿他最在行了!”乔英子也在一旁助威,虽然她语气轻松,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愤怒。
蒋南孙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挽住朱锁锁的手臂,冷声道:“锁锁,别发抖。今天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此时,包厢门口已经站满了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满脸横肉,妆容俗艳,正是朱锁锁的舅妈。她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骆佳明,以及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却显得神色复杂的舅舅。
舅妈一进门,那双三角眼便死死锁定了朱锁锁,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朱锁锁!原来我儿子被打,又是你这个扫把星在作祟!你都离开我家了,怎么还阴魂不散?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收留你这只白眼狼,害得我儿子到现在还疼着呢!”
骆佳明捂着脸,小声劝道:“妈,你别骂锁锁了,她也是被人蛊惑的,不关她的事……
“你给我闭嘴!没用的东西!”舅妈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怨毒。随后,她再次转向朱锁锁,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朱锁锁的鼻子上,“告诉我,刚才那个动手打我儿子的野种是谁?现在立刻给我站出来!要是主动认错,老娘下手还能轻点,不然待会儿我非把你皮给剥了不可!”
包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蒋南孙和乔英子都怒目而视,正准备开口反驳。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朱锁锁深吸了一口气,竟然从苏晨身后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是我打的,怎么着吧!”朱锁锁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站在不远处的苏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深深的欣慰。他知道,舅妈给朱锁锁造成的心理创伤有多深,那是长达十多年的精神虐待。能在这样的压力下,鼓起勇气正面硬刚,这对于朱锁锁来说,简直是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好啊!你个贱人,翅膀硬了是吧?敢打我儿子,还敢承认?看我不抽死你!”
舅妈见朱锁锁竟然敢顶嘴,顿时勃然大怒。她撸起袖子,扬起那只粗糙且戴着金戒指的手掌,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朝朱锁锁的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若是落实了,朱锁锁那张精致的脸庞恐怕立刻就要肿起来。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响起,但这声音并非来自朱锁锁的方向,而是源自舅妈自己的左脸。
舅妈整个人都懵了,扬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瞬间变成了错愕。她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只觉得左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整个人都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第二记耳光紧随其后。
“啪!”
这一次是右脸。力道之大,让她眼前的世界都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舅妈下意识地想要扭头查看罪魁祸首,可刚一转头,又是两记连环巴掌甩了过来。
“啪!啪!”
眨眼之间,整整四个响亮的大嘴巴子,精准且对称地落在了舅妈的双颊之上。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原本就有些富态的脸庞此刻更是像发面馒头一样,左右对称,滑稽而又凄惨。
“你……你敢打我?”舅妈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冷笑年轻男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疼痛而变得尖锐刺耳。
苏晨双手插兜,姿态慵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大嘴巴子都抽了你四下,难道还是假的不成?要不要我再给你补两下,让你确认确认?”
这舅妈绝非善类。虽然在某些旁观者眼中,她或许只是个市井泼妇,但在苏晨看来,这种人的恶毒往往隐藏在琐碎的日常之中。朱锁锁的父亲是海员,常年出海,薪水远高于普通人,每个月都会按时寄回丰厚的生活费。按理说,朱锁锁在骆家的生活即便不算富裕,也绝不至于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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