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舟投资大厦的顶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经过高级空调过滤后特有的干燥冷冽,混合着红木家具被长期保养而散发出的沉香味道,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权威气息。巨大的落地窗将CBD那喧嚣繁华的天际线切割成一幅静默的画卷,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谢致远的半张脸上,却照不暖他眼底那片终年不化的阴翳。
红木圆桌旁,沈婧端坐在离谢致远最远的位置,身上的高定套装剪裁锋利,像是一层精心打造的铠甲。
“沈婧,我们要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吗?”谢致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大提琴断了最粗的那根弦,发出的闷响。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一种极度不耐烦的习惯动作,“只要你现在低头,谢家大宅的门永远为你开着。每年八位数的家用,你想怎么挥霍都行。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像条疯狗一样咬住董事会不放?一旦撕破脸,你在这个圈子里就彻底臭了。”
“臭了?”沈婧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她缓缓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却不喝,只是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审视着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年的男人,“谢致远,你是不是忘了,远舟投资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卖了嫁妆凑的?第一单大生意是我喝到胃出血换来的?你现在想用几个臭钱把我打发回后院去养花弄草,还要我对你三跪九叩?这世间的便宜,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识抬举。”谢致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他从未见过沈婧这副模样,平日里那个温顺、低调、总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女人,此刻竟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背后似乎有一座看不见的靠山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岩浆。“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把手伸进核心管理层,这是坏了规矩。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但在远舟,只能有一只虎。”
“规矩?”沈婧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瓷与木的碰撞发出清脆的裂帛之声,“谢致远,时代变了。今天不用等到下午,就在这张桌子上,我们把账算清楚。如果我输了,我净身出户,绝不纠缠。但如果赢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剩下的半句话化作了眼底的一抹寒光,刺得谢致远心头一颤。
谢致远强压下那股莫名的心慌,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秘书办,通知所有董事,十分钟后紧急董事会。另外,把苏晨给我叫来,C项目的那笔烂账,总得有个替死鬼。”
“不必了。”沈婧霍然起身,椅脚在地毯上划出一道痕迹。她没有回头,只留给谢致远一个决绝的背影,“赢了,他自然是功臣;输了,我们一起滚蛋,听你那些胜利者的宣言,只会让我恶心。”
……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沈婧还没来得及平复胸口的起伏,就迎面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肉墙。
那不是墙,是一个男人宽阔的胸膛,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烟草味,意外地让人安定。
在谢致远的视角里,这不过是下属的冒失。他甚至吝啬于投去一瞥,冷哼一声,踩着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像个即将登基的暴君般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沈董,地滑,小心。”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沈婧微颤的手肘。苏晨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的共鸣箱,震得人耳膜发麻。他微微低头,在这个角度,谢致远看不见他眼里的神情——那是一种混杂着野心、忠诚以及某种隐秘占有欲的目光,像一张温柔的网,精准地兜住了沈婧此刻所有的脆弱。
在公司内部,苏晨是沈婧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她深夜失眠时唯一的解药。那声只有在私下里才会喊的“姐”,在公共场合被他喊得暧昧不明,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暗号。
“我没事,跟我来办公室。”沈婧借着他的力量站稳,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苏晨转头,目光追随着谢致远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微笑:老东西,倒计时开始了。
……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落锁,将所有的窥视和窃听关在门外。苏晨脸上那层谦卑的伪装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春水般漫不经心的温柔。
“他提前动手了?”苏晨一边问,一边自然地走到酒柜前,熟练地取出沈婧最爱的那瓶麦卡伦。
“比计划早了两个小时。”沈婧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如蚂蚁般的车流,接过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生疼,却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要召开董事会罢免我。当初为了所谓的夫妻信任,我没在章程里加一票否决权,没想到成了最大的死穴。他的股权比我高出5%,如果那些墙头草都倒向他……”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琥珀色的酒液溅落在手背上。
“别怕。”苏晨从身后贴了上来,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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