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房产证当真不在您手里了?”
瞧见蒋奶奶那原本节奏均匀敲击木鱼的手戛然而止,口中呢喃的经文也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散落一地,身旁的清冷美人蒋南孙只觉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某种支撑她世界的脊梁骨瞬间折断了。
那栋位于愚园路的老洋房,可不仅仅是一栋房子,那是蒋家几辈子的体面,是他们全家在魔都繁华梦碎后最后的避风港。如果蒋鹏飞真的背着家里把房子抵押了出去,无论是落到银行还是那些如狼似虎的民间放贷机构手中,一旦还款期限一到,他们全家老小怕是立刻就要流落街头。
“南孙,这……怎么会呢,房产证自然是在奶奶这里的……”蒋奶奶虽然极力想维持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但眼神中的躲闪和逐渐低下去的嗓音,在苏晨看来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您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我爸究竟是什么时候把证件拿去抵押的?”蒋南孙只觉得胸腔里一阵阵地泛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若不是苏晨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细腰,这位平日里高傲的蒋家大小姐怕是当场就要瘫软在那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看到奶奶这副神态,心里便明白大势已去。
“半个月前……你爸说,他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项目,只要投进去一笔大钱,就能翻身。他说能让我们蒋家重新回到当初最辉煌的时候,我是看他跪在地上求我,我这心里一软……”蒋奶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南孙凄厉的声音打断了。
“软?您怎么就不能清醒一点!祖上留下的那些基业,这些年被他败得还剩下什么?您为什么每次都要相信他那些天方夜谭的梦话?”蒋南孙脸色惨白,声音里透着彻骨的绝望。
“南孙,难道你爸他……真的出事了?”蒋奶奶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整个人僵坐在蒲团上,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把抵押房子换来的那笔救命钱全部投进了一只半导体妖股,现在那支股票彻底崩盘,连本带利全搭进去了。”蒋南孙冷冷地说道,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同情。
蒋奶奶闻言,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下去。
苏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在他看来,蒋家今天的败局,这位看似慈祥实则顽固、迷恋长子继承制的蒋奶奶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蒋鹏飞之所以能一次次地败光家产,全靠老太太毫无底线的纵容和溺爱。至于那位蒋妈妈,她在这家里更像是个精致的摆设。当年嫁进来时,蒋奶奶就防她像防贼,不仅财政大权不给,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在这样一个婆婆不亲、丈夫不爱的环境下,蒋妈妈只能借着打牌消磨时光,根本无力左右蒋鹏飞的任何决定。
一言以蔽之,蒋家的崩塌,是这种陈腐家族结构必然的宿命。
从佛堂退出来时,蒋南孙的神智依旧有些恍惚。她侧头看向一直默默支撑着自己的苏晨,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个男人却目睹了她家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可也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了她唯一的依靠。
这一刻,那个远在学校、总在计较利益得失的男朋友章安仁,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苏晨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动摇,心中暗喜。蒋南孙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平常手段是很难攻克的,唯有这种天塌地陷的变故,才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不过他并不急躁,这种时候得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
“先别急着伤感,事情总得解决。”苏晨沉稳地提议道,“咱们先去你爸的书房找找,看看能不能翻出那份抵押合同。得先确定债主是谁,是正规银行还是那些黑心的民间机构,咱们才好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嗯,那你……能陪我一起去吗?”蒋南孙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祈求。此时的她,就像在大海中漂泊的一叶扁舟,本能地想抓住身边的礁石。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苏晨笑了笑,带着几分调侃帮她缓解压力,“既然我今天撞见了,总不能看着你这么个大美女不管吧?毕竟,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在我这里一向是有优先权的。”
“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取笑。”蒋南孙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在那一眼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妥,自己明明是有男朋友的,怎么能对刚见面的男人流露出这种姿态?
客厅里,蒋妈妈正优雅地吃着保姆端上来的下午茶。见女儿带着苏晨下楼,她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南孙,带小苏给奶奶看过了?哎呀,妈就说嘛,小苏这长相和气度,比那章安仁强了不知多少倍,你奶奶肯定很喜欢吧?”
“妈,您别添乱了。许硕是我朋友,我们有正事要谈,您自己慢慢吃吧。”蒋南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便带着苏晨快步上了楼。
二楼书房,古朴的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装模作样的书籍,实则内里早已腐朽。
蒋南孙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柜子里翻找着,苏晨也假装帮忙。没过多久,他在一个紫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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