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站在门内,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床榻上锦被掀开一角,妆台上玉簪斜搁,书案上摊着账册,案角烛台积满烛泪。这一切都透着黄蓉方才还在此处忙碌的痕迹。
他轻轻带上门,没有再多看,只低声道:“师傅,弟子确实有修炼上的疑问,扰了师傅歇息,是弟子冒昧了。”
黄蓉站在屏风旁,一手扶着架上的布巾,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着:“既已问了,便说罢。明日还有明日的事,省得你心里挂着。”
杨过便在门边站定,拱了拱手:“弟子近日按师傅教的法子调息,任脉气海至关元之间那段,虽比前些日子顺畅了些,可总差那么一丝圆融。弟子试了几次,都未能彻底通达,想请师傅再指点一二。”
黄蓉听了,神色认真了些:“可是练功时太急了?那一小段经脉本就细窄,真气暴涨时若未能及时温养,便会留下隐性的滞涩。你试着将运功速度再放慢三成,以呼气引导真气下行,吸气时只是温养,不冲不撞,连做七日,应当能化开。”
杨过仔细记下,又问:“那若是夜间运功时,气息比白日沉滞,又该如何?”
“夜间阴气盛,真气运行本就比白天慢些,正常。”黄蓉道,“你若想趁夜练功,不妨在调息前先用热水泡脚一刻钟,引气血下行,再开始运功,会顺畅许多。”
杨过点头:“弟子记下了。还有一事——弟子近日与完颜姑娘、耶律姑娘交流武学,发现她们各有所长,却也有不少可相互借鉴之处。弟子想着,若能在府中安排一处场地,让府上几位年轻弟子定期切磋交流,既能增进武功,也能让彼此熟络些,不知师傅觉得是否可行?”
黄蓉闻言,略作思索:“倒是个好主意。府中如今人多,大小武、芙儿、程师妹、完颜姑娘、耶律姑娘,还有你和李莫愁师徒,若能有个规矩的场合交流切磋,确实比各自闭门造车强。这样,西边那片演武场平日空闲着,明日我让人收拾出来,定个规矩,每三日聚一次。”
“多谢师傅。”杨过道,“弟子明日便与完颜姑娘她们说一声。”
黄蓉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芙儿今日喝多了酒,你明日去见她时,莫要再提那些让她心烦的话。她若问起完颜姑娘的事,你照实说便是,不必遮遮掩掩,也不必故意避让。她虽骄纵,但道理是听得进去的。”
“弟子明白。”杨过应道,“那……弟子不打扰师傅歇息了。明日一早,弟子先去西边看看演武场的布置。”
黄蓉“嗯”了一声,目送他转身推开房门。夜风裹着凉意灌入,她不由得拢了拢衣襟。
杨过在门口略作停顿,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师傅,夜凉了,您也早些歇息。”说罢,便闪身出门,轻轻将房门带上,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去。
黄蓉站在屏风旁,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将门闩插好,转身回到书案前,将摊开的账册合拢归位。她吹熄了桌上的烛火,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走向内室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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