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轮月下,黄蓉的房中。
她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卷书册,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方才那丫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小姐好似喝醉了,杨少爷打了两大桶热水,还让多撒花瓣……奴婢进去时,小姐倚在绣墩上,已经睡熟了。”
那丫鬟是黄蓉安排留意杨过行踪的,没想到今日便有了动静。黄蓉放下了书册,揉了揉眉心。这小子刚到襄阳便惹出这许多事来,先是完颜萍的伤势,又是大小武的闲话,如今又闹到芙儿那里去了。
她想起明日还有一堆帮务要处理,丐帮分舵的账目、襄阳城防的调度、各路英雄的接待安排,桩桩件件都等着她去决断。偏偏心里还记挂着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实在叫人头疼。
黄蓉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屏风旁,伸手去取搭在架上的布巾,准备梳洗歇息——
“吱呀。”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杨过闪身而入。
黄蓉一怔,手中动作顿住,回头一看,不由得蹙眉:“过儿?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杨过也怔了一瞬,随即躬身道:“师傅……弟子有些修炼上的疑惑,想请师傅指点。白日里事多,没寻到空当,想着夜深了才过来打扰。”
黄蓉心中微松,语气却仍带着几分不悦:“什么修炼上的事,非得半夜三更来问?明日再说也不迟。”
“弟子近日在运转真气时,总觉任脉某处有细微滞涩。”杨过认真道,“方才试了几次,都未能彻底贯通。想来想去,还是师傅最有经验,便冒昧过来了。”
黄蓉听他说的确实是正经的修炼问题,神色稍缓:“任脉滞涩?你且仔细说说,是哪一处穴道?”
“大约在气海至关元之间,真气行至那一小段,总有微微迟滞之感。”杨过一五一十地描述,“弟子试过放慢速度温养,也试过以稍强的内力冲击,效果都不太明显。”
黄蓉略作沉吟:“气海至关元之间……你可是最近冲击新境界时用力过猛了?那一段经脉较细,真气暴涨时容易留下细微损伤,表面察觉不到,运功时却会有凝滞之感。”
杨过点头:“弟子也是这般猜测。所以想来请教师傅,可有更好的调理之法?”
黄蓉走到书案旁坐下,又示意杨过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你且将手伸出来,我以真气探一探你任脉的走向。”杨过依言伸手,黄蓉将指尖搭在他腕脉之上,闭目凝神感知了片刻。
片刻后她睁开眼:“确实有一处微小的淤滞,不算严重。你明日去药房抓三钱川芎、两钱当归,以黄酒煎服,连喝三日,再用温水揉按气海穴一刻钟,便可化解。”
杨过记下了方子,又道:“师傅,弟子还有一事想请教——关于宗师境界之后,真气的凝练之法。弟子虽已入宗师,但总觉真气虽足却不够精纯,不知师傅当年是如何打磨的?”
黄蓉听他问的是正经武学,便耐心答道:“宗师之后,关键在于‘养’而非‘练’。你如今的真气量已经够了,缺的是时间和沉淀。每日清晨对着朝阳吐纳半个时辰,将真气从丹田引至四肢百骸再缓缓收回,反复温养,日久自见功夫。切莫贪快,欲速则不达。”
杨过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傅指点。”
黄蓉见他态度恭谨,问的也确实是武学上的正事,心中的戒备便渐渐放了下来:“还有别的事么?”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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