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的春天来得早。
二月还没过完,桃林枝头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花苞,粉白相间,像一夜之间落了一场薄雪。
杨过在瀑布和礁石间练了整整一个冬天,身上的皮肉结实了许多,肩膀宽阔了,个头也蹿了一截。青灰色的布衫穿在身上,袖口已经有些短了。
这天午后,他正在听涛苑中打坐,院门被拍得砰砰响。
“师兄!师兄你快出来!”
郭芙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
杨过开门,见她穿着一身粉白色的春衫,头发散着,手里攥着一把桃枝,脸上带着被划破的细小口子,气喘吁吁。
“怎么了?”
“你跟我来!”她拉着杨过的袖子就往桃林里跑,“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满树的桃花都开了,可好看了!”
杨过被她拽着跑过几条小径,来到岛东一片背风的坡地。
这里种着几十株老桃树,枝干虬曲,花开得比别处都盛。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压得枝条低垂,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的粉白。
郭芙松开他的袖子,跑到最大的一棵桃树下,仰头转了一圈。
“好看吧?”她笑着问,鼻尖上沾了一片花瓣。
杨过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满树的繁花。
确实好看。
“你一大早来找我,就为看桃花?”他问。
“才不是呢。”郭芙从树后拿出两柄木剑,扔了一柄给他,“娘说今天放我一天假,不用练功。我想着,不如来找你……练剑。”
她把“练剑”两个字说得很快,耳根悄悄红了。
杨过接过木剑,笑了笑:“好。”
两人在桃树下你来我往。
郭芙的玉箫剑法已经学完了前五式,剑势比去年利落了许多,身形也灵活了。但她的问题还是老样子,急,招式用得太满,缺少变通。
杨过依旧以基础招式应对,偶尔在她剑势用老时轻轻递出一剑,点在她的破绽处。
打了三十来招,郭芙收剑后退。
“不打了,歇会儿。”
她跑到树根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杨过走过去坐下。
桃树繁密的枝叶在他们头顶撑开一片阴凉,花瓣偶尔飘落,落在郭芙的头发上、肩上。
她也不去拂,只是歪着头看杨过。
“师兄,你今年十六了吧?”
“嗯。”
“那你以后……会离开桃花岛吗?”
杨过想了想:“会。郭伯伯在襄阳,我学成之后要去帮他。”
郭芙低头玩着木剑的穗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呢?”
“你也去啊。郭伯母说了,到时候带着你一起去。”
“我不是说这个。”郭芙的声音小了下去,脑袋也低了下去,“我是说……你会不会……一个人走?”
杨过转头看她。
十三岁的少女,侧脸白皙柔软,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攥着木剑,显然紧张得不行。
杨过心中微微一动。
他不是傻子。
郭芙的心思,他看得出来。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是郭靖托付给黄蓉的侄儿,是桃花岛的干弟子,是郭芙的师兄。
“芙妹。”他开口,语气温和而认真,“我要是走,肯定提前告诉你。不会不声不响就走的。”
郭芙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那……那你去襄阳,我跟你一起去。我跟我娘说。”
“嗯。”
郭芙得了这个回答,似乎满意了。她靠在树干上,仰头看桃花,嘴角翘着,心情好得藏不住。
远处,桃林深处。
黄蓉站在一株老树后,静静看着树下并肩而坐的两个少年人。
方才郭芙去找杨过时,她就远远跟了过来。
倒不是不放心,只是女儿最近三天两头往听涛苑跑,她这个做娘的,总得看看。
芙儿的心思,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十三岁,情窦初开的年纪。
杨过又生得俊朗,武功出众,性子也沉稳,日日相处,不动心才怪。
黄蓉没有现身。
她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远处两个少年的身影上。
芙儿靠在树干上笑得开心,杨过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说一两句话。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不远不近,正好是师兄妹该有的分寸。
黄蓉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蓉轩。
傍晚,郭芙来蓉轩用晚饭。
她进门时还哼着小调,心情好得藏不住,饭都多吃了半碗。
黄蓉放下筷子,看着女儿。
“芙儿。”
“嗯?”郭芙抬头,嘴里还塞着饭。
“今日跟过儿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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