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气息走到膻中穴时遇到一处淤堵,隐隐发胀。
第二遍,疏通法在那处淤堵上反复冲击,如细流冲刷泥沙。
第三遍,淤堵松动了一丝。
杨过一遍遍地运转。
夜越来越深,海风越来越凉。
到第十几遍时,那处淤堵终于被彻底冲开,气息如决堤之水灌入,膻中穴豁然开朗,一股温热的气流顺势下行,直抵丹田。
紧接着,丹田气海猛然膨胀。
内力如潮水般翻涌,原本气态的真气开始压缩、凝实。四肢百骸的经脉同时发出细微的嗡鸣,毛孔舒张,排出些许灰黑的浊气。
杨过浑身一震,睁开眼。
窗外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他能清晰地看见每一道波纹的走向。
远处礁石上,一只夜鸟扑扇翅膀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后天。
突破了。
杨过坐在床上,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元。比之前浑厚了何止数倍,运转间隐隐有潮汐之声相随。
他正欲继续调息稳固境界,忽然感知到院外有气息靠近。
不急,不重。
是黄蓉。
杨过起身,推开房门。
黄蓉站在院门口的老榕树下,月光洒在她身上,玄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轮廓。她的目光落在杨过身上,带着感知的专注。
“突破了?”
“是。方才冲开了膻中穴的淤堵,顺势破了后天。”
黄蓉沉默了片刻。
方才她在蓉轩书房中批阅岛务,忽然感知到听涛苑方向气息暴涨。那股气息虽然还稚嫩,但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后天。
一年零几个月。
从三流到后天。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江湖上,也找不出几个。
但她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走进院中,在石凳上坐下。
“手伸出来。”
杨过依言将右手伸过去。
黄蓉伸出两指,搭在他手腕寸口脉上,闭目感知。
真气凝而不散,根基扎实,经脉畅通。突破的痕迹很新,但气息平稳,没有强行突破的虚浮之象。
她睁开眼,收回手。
“根基打得不错。”
杨过收回手,垂目而立。
“但你要记住,”黄蓉的语气忽然严肃了几分,“后天之后,更需修心。”
她站起身,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武功越高,越要克制。后天境的内力已经能伤人于无形,稍有不慎,便会铸成大错。你日后行走江湖,遇到弱于你的人,不可恃强凌弱。遇到强于你的人,不可逞强斗狠。心里要始终有一根线,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杨过郑重抱拳:“弟子铭记在心。”
黄蓉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极淡的柔和,随即恢复如常。
“夜深了,早些歇息。明早试剑亭,我传你弹指神通第二层。”
“是。”
黄蓉转身离去,身影没入桃林深处。
杨过站在院中,目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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