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杨过就醒了。
他推开窗,海风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远处海平面上,太阳还没露头,天边泛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杨过洗漱完毕,换上昨日哑仆送来的青灰布衫,推门出去。
一个年轻哑仆已经等在院外,见他出来,比了个“请”的手势。
杨过跟着他穿过桃林小径。
清晨的桃花岛格外安静,只有鸟鸣和海涛声交织。露水挂在草叶上,打湿了杨过的裤脚。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八角石亭。
石亭建在临海的石崖上,视野极开阔。亭边几株老松,虬枝伸展,松针翠绿。
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壶热茶,两只青瓷杯。
黄蓉已经在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腰间别着那根翠竹棒。
背对着杨过,正望着海面出神。
杨过放轻脚步,走到亭外三步处站定。
“郭伯母。”
黄蓉转过身,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换过衣裳之后,少年整个人清爽了许多,眉眼清俊,站姿端正,不卑不亢。
“来得早。”黄蓉坐到石凳上,倒了杯茶推过去,“先喝口茶暖暖。”
杨过道了谢,端起茶杯小口喝下。
茶是桃花岛自产的,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昨晚睡得如何?”
“回郭伯母,很好。”
“嗯。”黄蓉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今日先考校你的根基。你全力运功,让我看看你的内力路子。”
杨过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运转体内那股三流程度的内力。
气息流转间,他刻意收敛了系统赋予的《基础内功心法·精要》和《碧波功》入门感悟带来的额外精纯,只显露出一个流浪少年应有的、杂而不纯的内力底子。
黄蓉起身,绕着他走了半圈。
她没有碰他,只是隔着两步距离,感知他外放的气息。
片刻后,黄蓉微微蹙眉。
“你修炼的功法很杂。”
她回到石凳坐下,“内力虽有三流火候,但根基虚浮,经脉中有几处淤堵,应是早年练功不当留下的暗伤。”
杨过低头:“弟子幼年无人指点,确实走了不少弯路。”
“知道走弯路就好。”黄蓉语气缓和了几分,“从今日起,你原先那些杂七杂八的功法,先放一放。专心练《碧波功》。”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放在石桌上。
正是前几天在船上给杨过看的那本《碧波功》基础篇。
“这本册子你昨晚看了多少?”
“回郭伯母,看完了。”
黄蓉挑眉:“看完了?背来听听。”
杨过不慌不忙,将《碧波功》基础篇的行功路线、呼吸要诀、注意事项,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一字不差。
黄蓉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本册子虽不厚,但也有二十来页,涉及经脉穴位、呼吸吐纳的细节极多。寻常人背熟至少要三五天。
“你以前背过?”
“没有。昨日在船上翻了一遍,后来在听涛苑又看了一遍。”
黄蓉沉默了一瞬。
过目不忘?
她没急着下结论,又问了几个关键处的理解。
杨过的回答条理清晰,甚至能举一反三,将《碧波功》与他之前学过的杂学相互印证。
黄蓉心中暗暗吃惊。
此子悟性之高,实属罕见。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淡淡点头:“悟性尚可。不过光背得熟没用,关键在练。”
她站起身:“我现在传你《碧波功》第一层的运功法门。你仔细看。”
黄蓉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她刻意放慢了运功速度,让杨过能看清气息流转的走向。
只见她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如溪流般沿着手臂经脉缓缓上行,过肘弯,走肩井,最后汇入丹田。
“看清了?”
“看清了。”
“你来。”
杨过依样运转。
第一次,气息走到肘弯处就散了。
第二次,勉强过了肘弯,却在肩井穴处卡住。
第三次,气息磕磕绊绊地走完了全程,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黄蓉没有出声指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第四次,杨过调整了呼吸节奏。
他不再刻意强求,而是放松身体,顺着气息的自然流动去引导。
这一次,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虽然细弱,却稳稳地走完了全程。
杨过睁开眼。
掌心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水蓝色光晕,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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