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兰把登记表推到沈初音面前,表上的姓名和出生年月已经填好,只剩家长签字和托儿点地址。
“小炮弹还没离开过咱们家。”
“他连厂里的门都认识了,托儿点离家更近。”
“认识门,不等于愿意进去。”
陆征骁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温水,听见这句,把杯子放到桌上。
“先去看看。要是他不肯,就晚几天。”
秦淑兰看向儿子。
“你在部队带新兵,也这么哄?”
“新兵能自己背包。”
沈初音拿起登记表。
“托儿点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老师上午在,先把床位和吃饭的事说清楚。”
秦淑兰把小炮弹抱起来,孩子手里还抓着半块饼干,扭头朝沈初音伸手。
“妈妈。”
“今天去托儿点看看,午饭前回来。”
小炮弹听见托儿两个字,手里的饼干掉在桌边。他把脸埋到秦淑兰肩膀上,露出一只眼睛看沈初音。
陆征骁弯腰把孩子接过去。
“进去看木头车,玩一会儿就回家。”
孩子把胳膊绕到他脖子上,脑袋贴着他的肩。
“回家。”
“先看车。”
“回家。”
秦淑兰拿起登记表和一条小毛巾。
“他知道回家,知道吃饭,知道找妈妈。托儿点也得让他知道。”
托儿点设在家属院东边的平房里,收附近职工和军属的孩子。老师姓李,三十多岁,见到秦淑兰便把登记表接了过去。
“陆家的孩子吧。小名叫什么?”
“小炮弹。”秦淑兰回答。
沈初音补了一句。
“大名陆震威。”
李老师低头登记。
“满一岁,吃饭能自己拿勺子吗?”
“能拿,吃得不算快。”
“午睡呢?”
“抱着枕头能睡。”
“怕生不怕生?”
沈初音看了看陆征骁怀里的孩子。
“现在怕进门。”
李老师把登记表放到桌上。
“头几天哭一会儿正常。家长别站在门口反复抱进抱出,孩子看见你们还在,就更不肯松手。”
陆征骁抬头。
“要是一直哭呢?”
“先抱出来看看。只要能被别的东西吸引,就有办法。”
教室门口摆着几辆木头车,车轮用木片钉成,推起来会发出咔哒声。里面的孩子坐在长凳上,有的拿积木,有的抱着布娃娃。
小炮弹把脸转过去,不看教室。
陆征骁抱着他走到门边。
“看,车。”
孩子抓紧他的衣领,腿也缠上来。
沈初音伸手接他。
“小炮弹,妈妈陪你进去。”
孩子立刻把两只手扣在门框上,胳膊绷得直直的。沈初音托住他的腰,陆征骁去掰他的手指,父子两个都没有占到便宜。
秦淑兰站在后面提醒。
“别硬拉,门框要叫他扣坏了。”
李老师拿来一只木头车,放在门内的地面上。
“小车从这边走到那边,老师陪你。”
小炮弹把脸贴在门框上,只露出半边耳朵。
沈初音蹲下来。
“进去推车,妈妈站在窗外。”
孩子抬眼看她,像是听懂了,又把手扣紧。
陆征骁低声开口。
“我在门外。”
“你也在窗外。”
“那我站门口。”
“门口会挡着别的孩子。”
李老师把木头车往前推了一下,车轮压过地面,咔哒声从门内传出来。小炮弹转过头,盯住木头车。
车又响了一下。
他松开一只手。
沈初音没有伸手去抱,陆征骁也停下动作。小炮弹盯着车轮,另一只手慢慢离开门框,迈着还不稳的步子追过去。
木头车停在长凳旁。
小炮弹扶住车把,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见沈初音还在那里,又推着车往前走。
李老师把一块积木放到车里。
“再装一块,推到那边。”
孩子把积木拿起来放好,车轮咔哒咔哒走过地面。他推得不快,眼睛盯着车上的东西,没再往门边看。
秦淑兰拉了拉沈初音的袖子。
“出去吧。”
沈初音站在窗外,隔着玻璃看教室里的孩子。小炮弹已经把车推到了墙边,老师把车转了个方向,他又跟着追过去。
陆征骁站在她旁边。
“进去得挺快。”
“你刚才还说他不肯。”
“适应得快是好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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