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告诉他们,是一群人一起做的。”
沈初音把联名信摊在会议桌上,四十二个名字挤在两页方格纸里,旁边还画着大小不同的牡丹。
赵铁军拿起其中一张画,找到空白信纸便开始起草。
“省军工重工集团依靠五轴联动技术,制造出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金属牡丹,充分展现了……”
军代表的红笔从五轴联动下面划过去,又把国际先进水平一并圈住。
“这些不能写。”
赵铁军握着钢笔看他。
“五轴两个字已经被假花贩子喊满街了,咱们自己的回信反倒不能提?”
“假花贩子乱喊不等于公开许可,报纸只写整块金属加工成形,给学生的信也照公开范围写。”
“国际先进水平总能写,头版标题都说震惊同行。”
“孩子问谁做的,您回一封成绩汇报,他们读完还是不知道答案。”
赵铁军把起草纸翻到背面。
“那你写,我看你怎么给四十二个孩子解释。”
军代表拿起钢笔,第一行写了参与人员包括总体设计,程序计算,设备操作,刀具准备,质量检测和后勤保障,写到第二行便被赵铁军抽走。
“你这封比我的还难懂,三年级孩子认识总体设计吗?”
苏玉瑶把学生画的牡丹排到桌边。
“他们想知道名字,我们可以把岗位换成孩子能听懂的话。”
“十六名经手人员,后面还有供电,运输和保卫,你准备把申报表抄一遍?”
“不写全部姓名,写大家分别做了什么,让他们知道一朵花从纸上变成实物,靠的是一组人。”
沈初音将赵铁军的草稿收回来,删掉开头两行,重新写下第一句话。
“同学们,你们在报纸上看到的金属牡丹,是许多工人一起做出来的。”
赵铁军凑过来看。
“下一句怎么讲机床?”
“有人在纸上画出花的样子,有人准备材料,有人教机器从不同方向刻花,还有人照看机器,检查花瓣,最后把它装进箱子送去展览。”
军代表逐句查看,没有再动红笔。
“五轴联动换成从不同方向刻花,孩子能懂,也没有超出公开内容。”
陈向东拿着几张示意图进门,图上画满方向线和连接符号。
“如果只靠文字不好解释,我画了一张机器加工示意图,五个运动方向分别用箭头表示,旁边再标程序控制。”
赵铁军把图横过来,又竖起来。
“你确定这是给三年级学生看的?”
“方向关系必须画清,不然他们会以为机器只在一个平面上动。”
苏玉瑶接过示意图。
“班主任看了也未必能讲清,学生看到这一团线,只会以为机器里塞满电线。”
“那你怎么画?”
她拿来一张干净纸,在中间画了一个方木块,周围添上五只小手,有的托住木块,有的转动木块,还有一只手拿着小刻刀。
陈向东看了一会儿。
“五只手的位置不符合实际运动关系。”
“这是给孩子讲配合,每只手负责一个方向,大家按顺序动,木块才会变成花。”
“机器没有手。”
“孩子当然知道机器没有手,图下面写清楚,五只手代表机器的五种动作。”
赵铁军把两张图并排放在桌上。
“陈研究员这张能拿去给计算所开会,玉瑶这张能放进小学课堂,回信选后面一张。”
陈向东没有收回自己的图。
“至少把刻刀方向改一下,现在画成朝着拿木块的手,容易让人觉得会割到手。”
苏玉瑶把刻刀移到木块上方,又给每只小手标了一个号码。
“这样行吗?”
“顺序不对,第三只手应该先转。”
沈初音把铅笔从两人中间拿走。
“图讲的是协作,不讲加工顺序,号码去掉,避免孩子把它当成操作步骤,五只手只保留不同方向。”
军代表检查过修改后的图,在背面盖下公开宣传材料审核章。
“可以随信寄出,图上不出现设备型号,工厂位置和人员姓名,报纸照片也只能用原版。”
赵铁军继续看沈初音写的回信。
“孩子问到底是谁做的,光讲许多人,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躲着不答?”
“再写清每个人都只完成一部分,少了哪一部分,牡丹都不能按时送到展会上。”
“那你这个总体负责人算什么?”
“我负责把花画成能加工的样子,也负责安排大家怎样配合,工作可以写,没必要把名字放在最前面。”
苏玉瑶指着联名信末尾。
“他们想知道制作者是男是女,上一批来信里也有人问过。”
军代表拿红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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