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问题说出来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
坤哥躺在地上,碎玻璃硌着他的后背,每动一下都会扎得更深。但他现在感觉不到那些了。
他知道蛇哥在哪吗?
知道。
他能说吗?
说了就是死。
跟着蛇哥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蛇哥的手段了。
上一个出卖蛇哥的人,据说被装进麻袋扔进了江里,捞上来的时候身上绑着三块水泥砖。
再上一个,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人报了案,查了半年,什么都没查到。
蛇哥从来不亲自动手,但他手底下的人会。
那些人对蛇哥的忠诚不是靠感情维系的——是靠恐惧。
蛇哥给他们的钱足够多,多到他们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而蛇哥对他们的控制足够狠,狠到他们不敢不做。
坤哥犹豫了几秒。
就这几秒。
秦风一脚踩了上来。
不是踩小腿,是踩脖子。
鞋跟压住喉结左侧的位置——不是正中间,不会立刻窒息,但每一下呼吸都要比正常人用力三倍。
坤哥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他的手在地板上乱抓,指甲抠进木地板的缝隙里,掰断了两片指甲,血从指尖渗出来。
秦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通知。
“算了,反正你也不想说。我也懒得浪费时间。咱们直接跳到最后的环节吧。”
他脚上开始加力。
“这颈椎你就别要了。”
坤哥的脑子里最后那根弦断了。
他张着嘴,想说话,但喉咙被踩着,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嘴唇在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秦风看到了。
他脚上的力气松了一点——不是全松,是松到让坤哥的喉咙能挤出气来。
“我说——”坤哥的声音像从废墟底下传出来的,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气声,“我说!蛇哥在江南!我这里有他的几处房产的位置,但他具体待在哪我是真的不知道!”
秦风低头看着他。
坤哥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流了一小滩。
他的嘴唇在发抖,那是对蛇哥的恐惧,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之后,被秦风的脚踩碎的那一瞬间的崩溃。
秦风把脚抬起来。
坤哥的喉咙终于解放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碎玻璃随着他的呼吸扎进后背,但他顾不上疼了。
秦风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说的是实话?”
坤哥拼命点头。他的下巴在发抖,点头的动作像在痉挛。
“我要是骗你,你随时可以回来弄死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已经怕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了。
秦风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坤哥缓了一会儿,终于能连贯地说话了。
“你斗不过蛇哥的。”
“他光打手就人数过百了。还不包括四处分散的几个早些年就跟着他干的心腹,所有势力加起来人数破千。”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最后还是说了。
“你最好不要去。”
话没说完。
他的余光扫到苏棠正拿着手机对着他拍。
镜头黑洞洞的,对着他的脸。
他的嘴立刻闭上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刚才说的那些关于蛇哥的话,每一句都已经被录进去了。
苏棠看了秦风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里面有很多东西。
秦风刚才踩断坤哥小腿的时候,踩碎他颈椎旁边的空气的时候,用那种不急不慢的语气说“这颈椎你就别要了”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有一个瞬间觉得这个人有点吓人。
不是“坏人”的那种吓人,是“他认真了”的那种吓人。
秦风平时在公司开会、在家里跟女友们聊天、在饭桌上跟长辈说话的时候,是温的,是松的,是让人觉得好相处的。
但刚才在坤哥面前,他是冷的,是紧的,是让人不敢靠近的。
但那个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她想到,这个人是在替她审人。
水姐的案子,蛇哥的线索,她母亲的安危——这些事压了她快一个月了。
她不是没能力查,是她的身份让她没法用这种方式查。
治安官不能踩嫌疑人的脖子,不能威胁要打断对方的颈椎,不能在审讯室里说出“这颈椎你就别要了”这种话。
但她需要有人替她把这句话说出来。
秦风替她说了。
苏棠把目光从秦风身上收回来,转向坤哥。
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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