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首长靠坐在床头。
乔母坐在床边,正一勺一勺喂他吃饭。
乔贺:“……”
他爸伤的是后背。
不是手。
更不是嘴。
乔贺脑子里有根线,突然就啪地一下接上了。
他明白了。
他爸这是学他那个好二哥。
自残争宠。
乔贺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眼睛要瞎掉了。
乔首长抬眼,正好瞥见他那副嫌弃到快要裂开的表情。
老首长脸色一沉。
“你没事老往这里跑什么?”
乔贺走进去,笑得十分孝顺。
“爸,我这不是关心您吗?”
他上下打量乔首长一眼。
“不过我瞧您气色挺好,声音也亮,不像有什么大问题。”
“不然今天就办出院吧?”
这话一出,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这不亚于一个快要靠氧气续命的病人,突然被人伸手去拔氧气管。
乔首长脸色顿时黑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抓起枕头就朝乔贺砸过去。
“你个不孝子!”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乔贺侧身躲开。
枕头砸在门边,软绵绵掉了下去。
乔母赶紧给乔首长顺气。
“老乔,别气别气。”
“你还住院呢,不能动怒。”
说完,她转头狠狠剜了乔贺一眼。
“你这张嘴,就不能学学你大哥?”
“说两句人话会死啊?”
乔贺耸了耸肩。
“学不来。”
“我要是像大哥那么会说话,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被你们催婚。”
乔母:“……”
乔首长冷冷道:
“滚。”
乔贺十分从善如流。
“行,我回去了。”
临走前,他又看了眼靠在床头的乔首长。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爸,别装了。
我都看见了。
乔首长眼皮都没抬,只当没看见。
乔贺一走,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乔首长忽然低低哼了一声。
“嘶……”
乔母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
乔首长皱着眉,声音低沉又虚弱。
“后背疼。”
乔母心一下揪了起来。
“是不是刚才被老三气着了?”
“我去叫老王医生过来看看。”
她刚要起身,乔首长却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不用叫。”
乔母看他。
乔首长垂着眼,眉目沉沉,像是强忍疼痛。
“你先喂我吃饭吧。”
“饭凉了。”
乔母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赶紧坐回去,重新端起饭盒。
“好好好。”
“我喂你。”
她转身去拿勺子的那一瞬间,乔首长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很快。
快得几乎看不见。
门外,原本已经走远的乔贺又倒回来半步,正好从门缝里瞥见这一幕。
乔贺:“……”
真行。
乔家男人没一个正常的。
他二哥是疯批。
他爸是老疯批。
难怪他这么正常的人,在这个家里显得格格不入。
*
乔首长住了几天院,到底还是出了院。
出院那天,是乔母和乔贺去接的人。
乔母嘴上嫌弃乔首长折腾,手上却一路扶着他,生怕他伤口扯着。
乔贺在旁边看得眼睛疼。
他爸明明走得比谁都稳。
偏偏乔母一看过去,他立刻就慢下来,肩膀也沉下去几分。
那副老首长病弱样,演得比电视台演员还真。
乔贺懒得拆穿。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
准确来说,是一个愿装,一个愿哄。
刚进家门,乔母正要扶乔首长去沙发坐下,忽然听见厨房里传来一点动静。
几个人同时一顿。
乔贺眉头立刻皱起,往前走了半步。
乔母也愣住了。
家里这几天没人住,怎么会有人在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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